九公主目不斜視徑直走了進去。布置雅致的室內,几案床榻椅凳皆為清一色的紫檀所制,連案頭擺放的筆架也是紫檀木雕福祿壽的,鎏金雙耳小銅爐內點著佳楠香,每一絲雅致中都透著極致的奢華。
臨窗的榻上坐著兩個女子,左邊年長這位,頭戴赤金鑲八寶鶴翅冠,身著五彩緙絲通身梅紫起花緞裙,面龐圓潤,略顯富態;右邊的這位約莫十七八歲,頭戴紅玉珊瑚掛珠釵,身著粉青細綢襦裙,肩上搭著件藕荷色的綾紗帔帛,額間貼著花鈿,杏眼桃腮,頗有幾分左邊這位年輕時的樣子。
兩人見九公主風風火火趕來,相視一笑,轉而笑盈盈的看向她。
「豆兒見過太妃、大皇姐。」
年長的這位乃是東齊六位太妃之一的夏太妃,年輕的這位正是夏太妃所生的大公主姜秧。
夏太妃讓侍女給姜豆搬了圓凳,坐在她的旁邊,拉著她的手略帶嗔責道:「豆兒不去御子塾上課,跑到我這裡來,被你母妃知道了又要訓你。」
「我一會兒就去,遲一點沒關係的!」姜豆眨眼笑道。
「你今個跑過來做甚?」姜秧把一隻裝滿珍珠的匣子交給身側的宮女,攏了攏肩頭的帔帛,「瑤華宮的桂花酥都被你吃光了,再來也是沒有的了。」
姜豆撅嘴,夏太妃指著姜秧笑罵:「瞧她那小氣樣兒!還是個當姐姐的!」
「我今個過來才不是為了吃你的桂花酥呢!」姜豆氣呼呼「哼」了一聲,轉而眼珠子一轉,神神秘秘的,「你們猜,我剛才在宮裡看到誰了?」
姜秧笑道:「你呀,是不是看到了天上的某個男神仙下了凡?」
姜豆撫掌激動道:「可不是?義亭侯!我看到了義亭侯!」
姜秧和夏太妃的神色皆為之一變。
「義亭侯走了快一年了吧?不是說去那東海的什麼觀無極蓬萊閣繼任閣主了嗎?怎地又回來了?你莫不是看錯了?」姜秧問道。
姜豆瞪眼,道:「看錯?你說說這世間誰還有義亭侯那樣的仙風玉姿?」她伸出手,一臉的心馳神往,「離老遠,我就認出了他。一年不見,他還是那麼……氣度不凡。」
姜秧「撲哧」笑出聲,「一個閹人,不男不女的,還氣度不凡?你眼瞎了吧?」
「皇姐!」姜豆跺腳,「不許你這麼說他!他跟別人不一樣!」
「好好好!」姜秧懶得跟她爭論這些個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義亭侯回來可是去了天寧宮?」
姜豆點頭,若有所思道:「可他不是一個人回來。他身邊跟了個女人,身材細挑,穿著月白色的長披風,帶著兜帽,看不清模樣。」
姜秧眉頭微蹙,這義亭侯是喬太后的人,消失一年,回來還帶個女人?
「還有個孩子,看衣裳的顏色應該是個女娃。」姜豆頓了頓,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被義亭侯抱著!這樣,腦袋歪在義亭侯的肩上,雙手垂在他背後,像是睡著了!」
姜秧震驚的看著姜豆比劃,而夏太妃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拇指扣在佛珠上半天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