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在玄斗長大,但終究不是玄斗弟子。過幾年還是會嫁人,她那怪模樣想找個好人家不容易,武功又差,被欺負了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怎麼忍心?」凌逍苦笑,「你別看她平日裡跟個機靈鬼似的,其實人又傻又憨,不然也不會把師尊氣得閉關。」
安遇現在完全理解凌逍為何執意退婚又對退婚的真實原因避而不表了。他為了一個又傻又憨身世不明臉上還有巴掌大一塊胎記的姑娘放棄了金枝玉葉貌美如花的公主,放棄了榮華富貴錦繡前程,兩相比較之下,還是為了繼續修行那虛頭八腦的道法更讓人容易接受。
凌逍看似糊塗,實則心境透亮。
世子的封號不要也罷,要了也只會是羈絆。即使大公主爽快同意退了婚,雲舟想嫁進威遠侯府做世子妃也難於上青天。凌逍不想讓雲舟遭受世人的嘲貶非議,他想護她周全許她一個明媚人生。
安遇深有感觸。想起某人不也信誓旦旦說過要帶她遠走從此避世隱居不問世事的嗎?結果呢?他一人遠走,不告而別。故而現在見凌逍能說到做到,敢作敢當,不由得讓她升起崇敬之情,也好羨慕那個不諳世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
安遇收回思緒,對凌逍一笑,打趣問道:「你把雲舟姑娘藏哪兒了?」
「我能藏得住她?」凌逍摸著後頸,心事被看穿後有些難為情,「不等我趕她走,掌門就派了大師兄來接她回去,生怕回去晚了被師尊責罰。也不知師尊的氣消了沒,她要是再敢跟師尊對著幹,師尊搞不好真會把她扔煉丹爐里。」
雲舟是有多頑劣才會把師尊老人家氣得要把她扔煉丹爐里?安遇為她捏了把汗。
「對了,你回去見到雲舟,幫我謝謝她。她給的藥確實比流玉霜還好用,我臉上的疤痕幾乎看不到也摸不著了,眼睛也看得比以前清了。」
「凌逍一定帶到,先恭喜長公主了!」凌逍拱手道,「我還要去廷尉府領一百杖責,這就去了,告辭!」
「珍重!」
宮門口的夏太妃和姜秧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安遇的不小心跌倒從她們的角度看更像是投懷送抱,母女倆的神色在片刻的僵滯後變得越來越陰冷。看著凌逍和安遇站在一起有說有笑,姜秧覺得分外刺眼,怒火在胸臆間升騰,燒得她近乎崩潰,正欲上前去問個清楚,手臂卻被夏太妃拉住。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夏太妃沉聲道,「你看他如釋重負的樣子,世子的封號於他而言興許根本不在乎。他即便不是世子,也是威遠侯府的大公子,你以為精明如太后她會想不透?咱們被人擺了一道還要叩首謝恩!這事怨我,明白得太晚了!」
姜秧霎時呆若木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