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戳到姜秧痛處,她不禁淚盈於睫。姜麥一邊朝姜苣使眼色一邊握了姜秧的手勸慰道:「算了,既然改變不了也挽留不住,大姐不如看開些吧!凌逍固然好,但若他的心不放在你身上,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我只是不明白,為何這十年之間他都未提起退婚的事,偏偏要到最後才毀約?究竟是為了什麼讓他情願放棄世子之位?修道麼?我是不信的……」
姜秧眉頭緊蹙,那日在天寧宮外看到的一幕又浮現在腦海里,心中頓時嫉恨得要死。
姜麥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名冊上,打開的這頁左邊畫了一位年輕的將軍,氣宇軒昂,英姿勃勃,讓人過目不忘。右邊空處寫著有關他的內容,邵鈺衡,梁王世子,武衛將軍……
梁王,東齊立國以來傳承至今依然聖眷優渥的異姓王,比聲名赫赫的威遠侯還要高一等。梁王世子邵鈺衡,智勇雙全,十四歲從軍,尚未及冠已被擢升為武衛將軍。姜麥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畫像上,那種既期許又擔憂,既怦然心動又忐忑不安的情愫像泉水從地底冒出,不斷往上升,很快就溢了出去。
驕傲如他,也不知什麼樣的女子才會令他心儀?
威遠侯府,梁王世子邵鈺衡翹著大長腿坐在圈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精巧的小刀,對趴在床上養傷的凌逍道:「要是挨一百杖就可以不用入宮面選,那我倒情願挨打。只可惜,你有一個好爹我沒有,我要是敢說出放棄世子之位的話來,我爹一準氣得暴斃而亡。」
凌逍笑道:「幾年不見,你和梁王的關係還是老樣子。我家沒有我,還有我弟弟拓疆,你家僅有你一個,你不承繼父業誰承繼?梁王對你嚴格,那是因為對你寄予了厚望。放眼整個東齊,還有誰比你更合適尚公主?」
邵鈺衡鼻孔哼了下,懶懶歪在椅子裡,道:「誰他娘的稀罕?宮裡那幾個妞又不是沒見過,一個個的也就那樣。」
「你這看不起女人的毛病,總有一天會有人給你治了。」凌逍側過身換了個姿勢,手托著頭道,「你看松晨,尚了三公主後日子不也過得和和美美嗎?」
「不要提他!」邵鈺衡有些煩躁的按了按額角,「從小玩到大,我是萬萬沒想到他竟是個重色輕友的傢伙!尚公主了不起啊?嘿呦恨不得把那小妮子當神仙供起來!自打他成了親,叫他十次能出來一兩次已是難得,你說他整天跟些個娘們膩歪在一起,他……他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有勁沒勁?以後我也不找他了,就讓他呆在閨閣里跟他媳婦學繡花好了。」
凌逍笑著搖了搖頭,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擇門親了。後天便是太后壽誕,面選關係到你的終身大事,你最好還是收斂心性,做好應對的準備。」
「有什麼好準備的?到時我就在姜家那幾個妞跟前露個臉,明白告訴她們小爺我還不想娶媳婦,誰也別選我。」邵鈺衡端起茶杯喝了口溫茶,修長的手指叩著桌案,「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我就去找你!」
「別!可別!」凌逍忙抬手阻止,「我們玄斗山乃清修之地,可容不下你這個混世魔王。」
邵鈺衡聳肩鄙夷一笑,抬眉道:「清修之地?人居九天上,心在紅塵中。你老實說,那個舟舟是怎麼回事?」
凌逍白了他一眼,扭頭不睬他。
窗外,冷風乍起。厚重的雲里蘊著雪,風吹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