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看向文尚宮。文尚宮輕嘆一聲,使了眼色讓她們接著忙活。
梅園的凝香閣,處處張燈結彩,新折的梅枝散著陣陣幽香。壽宴之上,絲竹管樂之聲夾雜著歡聲笑語,一派喜氣洋洋。衣香鬢影,美酒佳肴,安遇被這溫暖如春的氣氛包裹著,面頰泛起酡紅,醺醺然不醉眼神也有些飄忽了。
這是夢吧?夢醒之後再一睜眼,便是浮華落盡滿目虛空。真實的她還在那大雪茫茫的荒原之上為生存而苦苦掙扎吧?穿著破襖爛靴,睡在馬棚土屋,以豆餅野菜充飢,喝著嗆口的胡椒雜碎湯避寒……
安遇閉眼,又睜開,眼前盛滿美酒的琉璃盅還在。她笑了笑,端起琉璃盅將酒一飲而盡,甘冽之氣熏得她眼睛有些發酸。身旁得文尚宮嚇傻了眼,忙俯身小聲道:「長公主,宴後你還要主持駙馬面選呢,切莫貪杯。」
安遇笑了笑,斜斜看她一眼,示意她不必擔憂。這時,姜秧從座位站了起來,走到安遇面前略略一拜,面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華誕,也是長姐的生辰,妹妹在此恭祝長姐青春永駐,福壽康寧。」
說罷,姜秧從侍女平托著的酒盤裡舉起一杯酒,以袖掩口一飲而盡。
「多謝大妹妹。」安遇頷首微笑,舉起酒盅也滿飲了。
姜秧的眉梢抖了抖,不動聲色的退回座位。
坐在安遇下首的二公主姜棉用帕子掩嘴咳了一聲,端起茶杯氣息弱弱的對安遇道:「今日是長姐的生辰,妹妹最近不巧染了風寒不宜飲酒,權且以茶帶酒誠祝長姐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正說著,對面坐在姜秧下首的三公主姜葵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安遇忙起身扶了她一把,道:「三妹妹有孕在身,行動不便,還是乖乖坐著的好。」
姜葵摸著隆起的腹部,溫婉一笑,道:「無妨,多走動有益於生產。妹妹坐在對面,看到長姐,恍然如見父皇。尤其是長姐的眉眼,和父皇猶為相像。長姐能平安歸來,父皇在天有靈一定欣慰至極。妹妹也是不能飲酒的,便搭上二姐,一起誠祝長姐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如東海之福。」
「多謝兩位妹妹。」安遇滿心感動,又滿飲了一杯。
緊接著,四五六公主一個接一個的來祝酒,她們都幹了,安遇也是杯杯見底。文尚宮焦慮的往上方看了眼,見喬太后似乎也注意到了,正關切的看著長公主。七公主姜榴來敬酒時,她俯身正要勸,安遇抬手阻止了她,盈盈笑著受了姜榴的敬酒。
姜苣偏頭和姜棗對視,悄聲問:「五姐,她的酒真的換了?」
姜棗皺眉道:「換了,比我們喝的要烈得多。」
「那她喝了那麼多,怎麼還跟沒事人一樣還有說有笑的?」
「我怎麼知道?」姜棗咬牙悶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