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逍會意,點點頭。
回到太廟時,天色已晚。文尚宮先下了馬車,掀起帘子,安遇躬身正要下來,邵鈺衡卻搶先一步上了馬車,把安遇逼退了回去。文尚宮驚呼一聲,手抬至半空停住,又慢慢放了下來,猶豫著往後退了幾步。
「邵世子不會做出什麼出格之事吧?」文尚宮低聲問凌逍。
凌逍抱著胳膊想了想,道:「有些事在別人看來是出格,在他看來卻是正常不過。文姑姑不必擔心,若說這世上有誰能降得住他,非長公主莫屬。」
安遇坐回馬車上,瞥了一眼邵鈺衡,理著衣裙問:「你上來做什麼?」
邵鈺衡在側邊坐下,扭臉看著安遇,她低垂著眉眼,鼻樑秀挺,鼻翼上有顆小小的痣,點絳櫻唇,下巴微尖,露在衣領外的脖頸細長白皙,這女人安靜時的側顏美得叫人心疼……
安遇見他光盯著她看不說話,便踢了他一腳,嗔道:「看什麼看?有話快說!」
他竟然對這個粗野村婦生了憐惜之心!邵鈺衡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雙眼,半嫌棄半忍耐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話說一半,沒頭沒尾,安遇問:「什麼?」
「我請求太后賜婚的目的……」邵鈺衡的聲音柔和了些,「不是你想的那樣。」
安遇眨了眨眼,轉念一想,問道:「難道是太后或者梁王逼迫你的?」
邵鈺衡笑了下,正色道:「沒有人逼我,我是真心想娶你為妻。」
「你是不是掉河裡腦子進水了?」安遇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梁王世子,身世顯赫,年輕有為,只要你肯把脾氣稍稍改一改,我敢說想做你世子妃的姑娘能從王府門口一直排到朱雀門外。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你大可以挑個一正幾側,左擁右抱豈不美哉?何苦想不開要娶我?我,命途多舛,年紀還比你大,你難道都不介意嗎?」
「介意,當然介意。」邵鈺衡十分坦誠,「但正是那些經歷才塑就了今天的你。你聽好了,我不知道你過去是什麼樣子,不確定若我遇見的是過去的你我是否還會喜歡,我能肯定的是現在的你……我很清醒的,喜歡。」
安遇頓時傻了眼,明明是勢同水火的兩個人,明明是怎麼擰都擰到一起的兩股繩,明明一個是雨做的雲,一個是玉做的花,天差地別,他卻喜歡上了她?她何德何能何其震驚!
「你我絕無可能,我勸你趁早打消念頭。」安遇繃起臉,冷聲道。
「為什麼?」邵鈺衡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跟你說實話也無妨,我心中早有別人。」
雖然猜到了原因,心裡也有所準備,但話從她口中說出來,邵鈺衡感覺自己的心已凝結成冰,陡然墜落,碎裂一地。
安遇以為話說到這份上,邵鈺衡定然不會再對她存有念想,怎料他在短暫的沉默後竟然笑了,抓住她的手腕,直呼其名道:「姜玉,我這個人從不拐彎抹角更不會自欺欺人,喜歡便是喜歡了。我可以爭取,你可以拒絕,大家各憑本事,這樣才公平對嗎?」
「你這是白費力氣。」
邵鈺衡微哂,沒再多言,解下斗篷披在她身上,便撩起帘子跳下了馬車。
夜色茫茫,星辰點點,馬蹄聲聲漸遠,安遇的心卻愈發惶惶不安。
兩日後回到宮裡,文尚宮告訴安遇那幾個不長眼欺負她們的官宦子弟被邵鈺衡揍得爹娘不識,全部扒了褲子倒掛在石橋下,鬼哭狼嚎的簡直把祖上八輩的臉都丟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