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他是不是嚇壞了,問他兩個孩子怎麼樣了,問他下毒的人有沒有抓到,在得知為陛下擋了災厄她還笑著調侃,說陛下把糕點給答答,答答把糕點給她,都是出於喜愛,她要是喜愛他該多好,這樣躺在床上的就是他了。他含著淚笑了笑,說這就是不喜愛他的後果,以後要吸取教訓。
他們有說有笑,全然沒有注意到正在把脈的御醫令由喜轉憂的神色,喬太后趕來後,邵鈺衡退到了屏風外,攥緊的拳頭鬆開來,手指已然僵硬。
可是御醫令卻說她只是迴光返照……
一名御醫急急走出來道:「長公主又吐了不少血,她似乎有話要說。」
喬太后即刻轉身走進去,一琮緊隨其後,邵鈺衡卻站在原地,鞋裡猶如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腳。
喬太后用手指擦去安遇嘴角殘留的血跡,安慰道:「玉兒別怕,沒事的,御醫說毒素已清除大半,你再堅持一下,會好的……」
安遇極其微弱的笑了下,道:「母后……兒臣剛醒來時,覺得渾身都疼,可是現在卻感覺不到了。兒臣,兒臣其實看不見您,眼前只有一豆燭火,飄飄忽忽,像是快要熄滅了……」
喬太后捂緊了嘴,極力忍住哭聲。
「母后,兒臣求您一件事。棉兒和孫御醫是真心相愛的,沒有哪條法令規定……規定公主不能下嫁平民,求母后……成全,成全他們!」
「只要你能好好的,母后什麼都答應你!」喬太后握緊她的手道。
「琮叔,琮叔在嗎?」
一琮忙擦了下眼淚,走上前道:「微臣在呢!」
「琮叔,謝謝你當年冒死護送我出宮,讓我多活了二十年,也謝謝你不辭辛勞找到我帶我回家……母后和灝兒以後請你一定要代我守護好,來世我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恩德。」
「長公主!」一琮泣不成聲,「不要……不要說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我們玉兒從小福大命大,一定會好起來的,千萬別放棄!」
「這次……怕是真的要死了。」安遇的嘴角又湧出了血,胸腔內的氣息幾乎用盡,她咬牙堅持道,「答答請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交回給葉護,代我向葉護說,說聲對不起……」
安遇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玉兒!玉兒!玉兒不要睡!」喬太后哭喊道。
御醫令見狀,悲痛的搖了搖頭。一琮撲到床邊,疾呼道:「玉兒!別放棄!他還在魏國等你!你難道不想再見他一面嗎?你難道沒有什麼話想對他說嗎?」
一琮緊盯著安遇,以為他這番話一定能喚醒她,可是她的嘴唇動了動,一句輕得不能再輕的話從口中飄出,只有兩個字。
「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