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呀!我這就去!」姑娘撐開傘,提著裙子,一溜小跑鑽進了雨中。
南頌珩抬眼看著魏迎,魏迎摸摸下巴,推開南風,坐在他坐的地方,「看我作甚?是不是覺得我魅力無邊?」
「鳥姑娘單純,你莫欺她。」南頌珩冷聲道。
魏迎笑得好無辜,道:「你啊就是太一本正經!你忘了當初咱們是怎麼從洛陽逃出來的?實話跟你講,春庭洞是我開的,小月娥也是我的人,你以為我去只是會會美人聽聽小曲那麼簡單?錯!大錯特錯!我去是為了公事。」
南頌珩沉思了片刻,問:「你還做妓館生意?」他知道魏迎手下經營著茶莊、布莊、米莊,賺的錢都用作了軍費開支,他平時雖不管軍務,也沒有閒著,只不過這些產業都是機密,極少有人知道他是背後的東家。他什麼時候開始經營妓館了?
「不多不多,也就在岳州、湖州、潭州、吉州和荊州有幾家小館,走的都是文藝路線,一直堅守從業節操,從不做那逼良為娼的買賣。」魏迎一臉肅然正氣。
南風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廝確定是他們的太子殿下?
魏迎自顧自倒了一杯茶喝了,手指叩著台面,抖著腿,嘴裡哼哼著東張西望。
「殿下還有事?」南頌珩快煩死他了。
魏迎撓了下額頭,嘆了口氣,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說吧。」
「遇兒……嫁人了。」
南頌珩的手驀然停住,過了半響才幽幽問道:「嫁給誰了?」
「還能是誰?」魏迎也是一臉落寞的抖了抖衣擺,「已經稱霸落星峽左盟的圖秀可汗,他以江山為聘,求娶遇兒。十日前得到的消息,這會兒送親的隊伍怕是快出東齊了。」
南風一聽就跳起來了,也顧不得魏迎的身份了,三步並兩步衝到他跟前就吼:「你咋不早說?」
魏迎嚇得抖了下,伸手抹掉臉上的唾沫星子,正要發飆,卻聽南頌珩道:「挺好,配得上遇兒……遇兒跟著他,會好好的……」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手中尚未成形的木雕,話也不知有沒有說完,喉結上下動了動,就沒有多餘的反應了。
雨聲小了,魏迎拍拍他的肩膀,起身戴上斗笠,踩著木屐,身影消失在那一川煙雨中。
「將軍……」南風愁腸百結,欲言又止。
「沒事。」南頌珩輕嘆一聲,摩挲著手中的木雕,「遇兒總算有了好的歸處,圖秀可汗是個有能耐的,他定會護她周全。我應該為她感到高興……」他閉上眼,眉頭輕蹙,停了片刻,他扶著桌面站起身,望向廊外。
廊外幾叢青竹被雨水沖刷得東倒西歪,小池塘的水滿溢出來,幾條錦鯉在池邊撲騰,合歡花凋零一地。
他就這樣望著,一直望著,望盡湖波淼淼,望盡遠山重重,望不盡此生悵惘。
雨絲飄進來,吹在臉上,微微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