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才從夢中醒來,何時又入夢了?魏迎剛剛不是來過嗎?他怎麼又動彈不了了?想叫一聲「遇兒」,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看來還是夢啊!
安遇走在魏迎的後面,聽到他喊「表弟你醒了」,她的腳步忽然一停。他醒了?心頭的喜悅、激動、酸澀如潮汐般起起落落,她竟然怕了,不敢近前。可當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說要去雅日梁找她,要帶她回雲中,她那顆五味雜陳起伏不定的心很快平靜了下來。
她含淚自嘲一笑,來都來了,怕什麼?他若再嘴欠說不要她,就把他打一頓走好了,何況他不會不要她……
她邁著堅毅的步子走了進去,可每往前走一步,心就虛一分。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是認不出她了嗎?還是在思索著如何趕她走?
安遇在距離南頌珩三步遠的地方站住,被他盯得心裡發慌,垂眼絞著手指,囁嚅道:「你……我……」
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很尷尬的好不好!
「遇兒……」南頌珩像是衝破了重重束縛,終於發了聲,「你……白天也能出來?」
安遇一愣,好在她反應比較快,明白了他為何這麼問,便忍著笑道:「我跟別的鬼不一樣,我想什麼時候出來就什麼時候出來。」
「遇兒好厲害……」南頌珩流著淚笑了下,上前兩步下意識的伸手去觸摸她,只輕輕的一碰他就驚駭住了,「為何我能摸到你?」
「你猜!」安遇睜著水靈靈的眼眸,憋著笑忍著淚逗他。
「難道……你附在別人身上了?」
「嗯!」安遇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竟然有身量、聲音還有神態都和你如此相像的人,但占用別人身體這樣……可不好。」南頌珩話雖這麼說著,雙手卻抓住了安遇的手臂,慢慢下滑拉起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裡的溫熱,他不禁淚如泉湧,可就在此時,她手腕脈口上一顆很小很小的痣卻進入了他有些模糊的視線中,那小痣就像是用筆尖在肌膚上微微的點了下。
南頌珩剎那間凌亂了!
而帳外的魏迎聽到裡面兩個幼稚鬼的對話,已快笑出淚來,不禁長嘆一聲,傻人有傻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