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了,傘面上抬,露出紫袍男人的面容,其眉似遠山清雋,其眸如山泉澄澈,溫雅俊逸仿佛世外散仙。
「侯爺。」蓑衣人們同時下拜。
這就是那位商賈出身的、能帶兵打仗的平西侯李贄?
沈廷文外放多年,未曾見過李贄,就在他難以將對面的俊美男子與平西侯聯繫在一起的時候,他終於注意到了男人腰間的佩劍。
既然來人會武,那應該真的是李贄了。
驚疑過後,沈廷文看看被困的女兒,上前對李贄道:「侯爺,沈某攜家小借宿寺中,不想妨礙了侯爺大事,可沈某隻卿卿一女,還望侯爺憐惜小女年幼無辜,暫且退到山下,待小女平安回來,沈某願隨侯爺回京請罪。」
說罷,沈廷文雙手抱拳,朝李贄深深行禮。
李贄見了,快步走到沈廷文面前,邊扶邊道:「三爺言重了,若非我帶人上山,你一家也不會受此一驚。」
沈廷文站直腰身,一抬頭,對上了李贄那雙溫潤的鳳眼。
他面露希望:「那……」
李贄示意他不用多言,轉而對曹雄道:「曹雄,你抓了沈姑娘,我確實不敢冒然傷你,但你也該清楚,我絕不會輕易放你下山。與其徒勞對峙,不如讓其他人下山,只你我單打獨鬥。若你勝出,我放你離開,若我勝了,你隨我回京復命,如何?」
曹雄抿唇,目光陰鷙。
李贄淡笑:「莫非你不敢?」
男人笑得令人生厭,曹雄狠狠呸了一口:「少用激將法,你曹爺我還沒怕過誰!」
李贄還是笑:「很好,那你放了沈姑娘,讓她隨父母下山罷。」
曹雄掃眼沈廷文夫妻,眼裡掠過諷刺:「你當我傻?先讓沈家眾人與你的屬下都退到山腳,否則談何單打獨鬥?」
李贄皺眉,似在猶豫,沈廷文夫妻同樣不想丟下女兒離開。
曹雄見了,獰笑著抓起沈卿卿一根手指,舉起匕首來。
「不要!」陳氏尖叫,近似瘋狂。
沈廷文咬咬牙,抱著絕望的妻子對李贄道:「侯爺,小女就交給你了!」
李贄鄭重頷首。
沈廷文最後看眼女兒,只一眼,他眼睛便紅了。
沈卿卿早已哭得視線模糊,她的脖子很疼,她的全身都在發抖,可母親的連聲哭喚更讓她難受。刀尖抵在喉頭,沈卿卿不敢大聲說話,望著父母的方向,她哽咽勸道:「爹爹,哥哥,你們帶娘下山吧,我沒事……」
安慰的話沒說完,她就泣不成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