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娇气
文娥这一玩开,胆子也就越来越大。
五月初五,端阳节。
白天,文娥带着李岱赶庙会、看龙舟,一边吃、一边玩,买了一大堆东西。晚上,她女扮男装混进了三大花楼的赛场,看姑娘们比文、比舞、赛歌喉。
江东的烟花女不少出自教坊,诗词歌赋都有点造诣,气质上也比北方的烟花女更加文雅、媚而不俗。
这花楼比赛的场所很有新意,乃是设在钱塘江的大花船上。观众们或是坐在江边的看台上,或是自己乘坐小舟。歌声、乐声飘过江面,袅袅传来,更增几许朦胧诗意,也衬托得花船上花红柳绿的姑娘们更加飘逸、迷人。
文娥吹着江风,喝着小酒,吃了一大堆、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得挺得劲儿。
那花魁,依文娥来看:长得还行,文采一般,唱得一般,舞技也一般,真不如那探花,甜软的歌喉能够打动人心。文娥在看台上击掌、尖叫、起哄、扔钱,给小探花加油、鼓劲儿、捧场子,嗨得不亦乐乎。等到深夜散场回客栈,她一倒到床上,就跟喝了迷药一般,“呼”地一下就睡着了,连衣裳都没顾上脱。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文娥就觉得胃里越来越恶心、越来越难受,翻了两个身,实在捱不过去,只好硬撑着爬起来,人刚冲到茅厕,就抑制不住“哇哇”地吐了起来。文娥在茅厕里吐了好半天,总算好受一点,再返回床上去睡觉,没躺多一会儿,只觉得肚子又拧痛起来,不得已,又再次冲到茅厕。
文娥这一晚上,上吐下泻,茅厕跑了四五趟。等到早晨天光大亮,李岱来叫她吃早饭,一摸她的额头,才发觉她是发高烧了。
这下,可把李岱给吓坏了,赶紧冲出去请大夫。四方馆的旁边,正巧就有一间药铺,坐堂的郎中二话不说就赶来了,问诊、切脉,给开了两幅药。文娥遵医嘱,卧床、禁食、喝中药,一连两天,病情却全无好转。
文娥半夜烧得难受、睡不着觉,觉得自己孤苦伶仃、漂泊在外、没人疼也没人管,忍不住鼻头一酸,捂着被子“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正哭得心酸,床板轻轻一响,有人伸手扒开了她的被子,将手放在她的脖颈处试了试温度,然后又拉过她的手给她号脉……
文娥一见来人,眼泪更是奔涌而出,她挪过去一把抱住来人的大腿,“哇哇哇”地放声大哭起来,脉也不让号了……
“哇哇哇……”
文娥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那人衣服上,哭得一抽一抽地,特别伤心。
那人将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帮她顺了顺头发,柔声问道:“哭啥呢?这么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