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液池的荷花快开尽了。
夜行以茶代酒,给王珩斟满一杯,若有所思道:“也许,我当年就不该救王瑜的命。现在我终于明白,你那时为什么恨我了。”
王珩被夜行的话吓了一大跳,急忙反驳:“你不要瞎说!我哪有恨过你?”
不过,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他这话说得不老实。
夜行了然一笑。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看着茶杯,有些失神。王珩以为夜行是因此事生气,正想再解释点什么,忽有小厮匆忙来报,奉上了一卷指节粗细的密信。寸长的薄油纸上,细若蚊足,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王珩愁眉紧锁,拉住打算避嫌离去的夜行,带她回到内书房,把信递给了她。
信中道:帝及嗣子暴染伤寒,命危,急诏夫人进京救治。瑜有意拖延,以嫁祸君贻怠误命之罪。旨初五离京,路必不顺。君宜速裁。
夜行想了想,皱眉道:“到得晚了,是‘贻怠误命’之罪。到得早了,真医好了康帝父子,怕就违了你爹的愿,遗祸更大。可是,若我们到得早,但却没能救活康帝父子,他们又可责怪我没有尽力。唉,此事横竖都是把柄,不能免也……”
王珩看着夜行,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
“你想到办法了?”夜行问道。
王珩一愣:“没有啊。”
“那你笑什么?”
王珩摇摇头没说话,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他在书房里踱了几圈……
王珩:“康帝乃皇室最后一支,入京后颇多旧臣拥趸,加之又好勇善断,与爹爹常有不和。你说得不错,爹爹和大哥大约并不想真替康帝医病,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羔羊。这件事我们不管如何处置,左右皆有不是,无法洗脱。”
夜行:“那怎么办?”
王珩:“为今之计,只能将计就计、顺势而为,需着人一路盯紧传旨人马。若大哥真在半路动手脚,能留下些把柄握在我们手中,日后指不定也用得上。”
夜行:“嗯,我听你的。”
王珩喜上眉梢,听了这话,仿佛让人喂了一颗蜜糖。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就取出纸笔,王珩写好密信,命小厮飞鸽传令,让京城的荀牧和南阳的云仲玥协作处理。
待得心腹小厮拿信走了,夜行也想找自己人安排一下,怎奈王珩一直跟随左右,不给她腾出空隙出来。自从大批家臣们前往京城以后,王珩就比以前清闲了很多,每日除了习武,就是跟甄元浩、莫维、鹿赫这几位先生聊聊天,其余的时间,他就都扎在了夜行身上。夜行眼见王珩一时半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把刘宝亘叫到跟前,附耳吩咐一番后,打发他赶紧办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