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亞搖頭,「不用道歉,他既然敢出去,就該抱有覺悟,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而負責,他……」袁亞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最後……痛不痛?」
「應該不痛。」尤離說。
袁亞僵硬的提了提唇角,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們一路辛苦了,定是很累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他說完,轉身離開。
白青楓擦了擦尤離殷紅的眼角,「別哭,回家吧。」
尤離低頭,情緒低落的跟在後面。
「要是這種失序坍塌的時代早日結束就好了。」尤離突然低聲道。
白青楓說:「會有那麼一天的,人類終將迎來勝利。」上天總要給人類留下一線生機的,只是不知道這一線生機在哪裡。
兩人回家洗了澡,一路上驚心動魄,耗費心力,疲憊漫上來,顧不上天色大亮,兩人相擁睡下,花幽蠕動著蓋在尤離露著青皮的頭上,時不時要看一看,嘆口氣,似乎在追憶他曾經的長髮。
第二日頭中午兩人才相繼醒來,睡了長長的一覺,渾身似乎都是酥軟的。
聽到屋中的動靜,謝正的副官薛明帶著一些公務走進來,同時帶來了袁亞和謝正出海的消息。
袁亞說他想去極寒之心看一看,也許能看到袁戰呢,謝正不放心,而且想著去西崑安全區看一看,也許那裡還有活著的人,也一同出海了。
謝正離開了,安全區的大部分公務由薛明代勞,重要的事情還是要過問一下白青楓的。
「出海了?」尤離望著大海的方向,他扭頭看向白青楓,「袁亞肯定能平安回來的是不是?」
白青楓將他頭上的花幽揭下來,安撫的捏捏他軟軟的耳垂,「他肯定能平安回來的。」
「嗯。」
尤離並不打算聽兩人談論公務,他穿上外套往外走,並說晚上會回來。
尤離一路往半路仙走去,半路仙公墓,靜靜地臥在半崖邊。如今,它比記憶中的模樣擴大了數倍,宛如一個不斷生長的沉默巨人,見證著生與死的輪迴。
小路兩旁,林立的墓碑像一支支肅立的守望者,它們沉默不語,卻帶著沉甸甸的記憶。
新刻的墓碑融入其中,似乎又為這片土地帶來了許多新的故事和思念。那些墓碑前擺放著的花束,新鮮嬌艷,那是生者對逝者的無盡思念與懷戀。
尤離踏著小路,一路走來,最後停在了陳瘦的墓前。他靜靜地看著,待了許久,臨走前幫袁戰同陳瘦表達了歉意。
陳瘦墓前的花枝搖動著,像是在說「嗨,老子真厲害,死了都能創造奇蹟,不然屍體都給你們拿走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