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薄薄幾張紙突然有了分量,拿著覺得重,還覺得十分燙手。視野里是睡過好幾天的房間,熟悉的擺設卻讓人升起恐慌。阿瑟心臟狂跳,渾身不適,仿佛床頭柜上的蛇手串活了過來,正舒展身體沿著他的小腿上爬。
怒氣和焦躁分不清哪個更強烈,但在大門傳來開鎖聲的那一刻,其餘情緒都蟄伏,居然是不安占了上風。
江質眠回來了。
他進主臥的時候壓根沒關門,現在門還敞著,坦坦蕩蕩的。他想馬上離開,走出兩步感覺到手裡有東西,低頭發現還握著資料,掙扎半天還是憋屈地把資料放回去。再轉身步伐匆匆,先絆到菸灰缸,再踢開保險套。
要命的是保險套盒子被直接踢到房間門口,正撞上江質眠的腳面。
兩個人四目相對。
阿瑟短暫沉默,忽然回頭重新拿起那份資料,手腕一抬,紙張雪花般洋洋灑灑。他壓下嗓音,面無表情申明:「我要報警。」
江質眠單手撐著門框,姿態竟很散漫:「哦?你的手機呢?」
阿瑟下意識摸口袋,沒在身邊,面前江質眠溫聲提醒。
「你放在客廳的茶几上了。」
話落,他進屋,反手合上了房門。
喉結輕輕滾動,阿瑟無聲咽下一股寒涌。江質眠越走越近,他深吸口氣迎上前,出人意料地張臂把對方抱住了。
「眠哥,你下午去哪兒了?」他下巴抵在對方頸窩,呼吸熱烘烘的,先發制人指責:「……你沒和我說一聲,我到處找你。」
久違的溫順態度,連日來首次的親密接觸。
江質眠胸膛明顯起伏,笑卻是無聲的,他手掌貼上阿瑟的脊背,感受到掌下的身體逐漸發僵,憐愛地上下撫了撫。沙啞低沉的男聲響在耳際,他問:「小乖,你生不生氣?」
阿瑟頭一回沒對這個稱呼表現抗拒,很識時務道:「有點生氣,沒關係,我原諒你了。不過我有點餓,我們出去一起喝下午茶好嗎?」
「好。」
江質眠輕易答應,阿瑟露出意外的神情,隨即就被他攔腰往後一推。
男人肌肉精悍的小臂覆在腰間,是真用了力,阿瑟難以自控踉蹌著後退,重重倒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堆疊的被子壓在身下,江質眠的氣味、苦澀的菸草味,還有某種奇異的潮濕味道共同將他包裹。阿瑟尚未作出反應,江質眠拾起保險套的盒子,用牙齒咬開包裝袋把裡面剩下的幾個套都扔在了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