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報名已經結束,我們不太習慣地拿著書和課表滿世界找教學樓,在不同的教室上完了一堂又一堂課。初開學,直接上教學內容的老師不多,大部分是邊介紹相關科目邊和我們嘮嗑。點名與起立自我介紹兩種方式相結合,幾乎要在每位任課老師面前上演一遍。
我天生有點臉盲,也可能是單純的記性不好,這麼好幾輪下來都沒能把班裡三十多個人的臉一一和人名對上號。好吧,其實我連人名也沒記全。
而且我以前是不會刻意去記名字的,高中因為大家待在班級的時間長,自然而然就會認全人。放在這麼個新環境,我本應該隨波逐流,想想其實還是有受到影響。
影響源就是蔣楓。
蔣楓太精彩了,他的世界好像才是值得上文學作品的大學生活。常見於小說、電視劇和短視頻里的人生,有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能誘發他人心中的憧憬。
孫彥豪本來就是我三個之中最外向的那個,能看出他這種外向在蔣楓面前誇張地放大了,幾乎有一點討好的意思。
有一次他發現蔣楓的行李箱還放在衣櫃裡,只在拿衣服的時候臨時打開,猜測他是不愛收拾東西,於是趁他不在幫他把衣服拿出來,整整齊齊疊好放進了衣櫃。
這猜測實際上是對的,他收拾得也確實很整齊,連拾綴自己衣服都沒這麼盡心。蔣楓回來看了眼,眉毛微不可見地一皺,隨即笑著說謝謝,看起來很真誠,沒有不高興的意思。
但當天下午吳勝水就陪著他拎了個購物袋,身後跟著好幾個商場專櫃的服務人員,把衣櫃裡的衣服全清了出去,換成了新的一批。
收拾衣櫃的活也由胸口別著「經理」牌子的男專員代勞了。
蔣楓出去的時候,吳勝水留在宿舍和我們說:「小楓不喜歡讓別人動他的私人物品,用過的東西、穿過的衣服這些都算。新買的就沒事,可以讓人碰。」
我忽然記起蔣楓的行李都是他收拾的,唯獨衣服他沒有碰,原來不是嫌麻煩。
回過神來,再去看孫彥豪,果然看見了他臉上壓抑不住的難堪。現場氣氛十分尷尬,以正常人的腦子,都能看出吳勝水是特意說這話的。
也因此他仿佛沒看到孫彥豪的臉色,自顧自送走了收拾好衣櫃,還把包裝垃圾帶走的男專員。林寒想說什麼,和我對視了一眼,估計沒能想出話,最後也就不說了。
這時蔣楓從外面回來,手機拎了五杯奶茶,在場五個人,正好一人一杯。都是同一種口味,非常一視同仁。
孫彥豪顯然不想接,看掙扎的表情應該在猶豫要不要擺臉色,但蔣楓伸手,把先前單獨由吳勝水提著的購物袋遞給了他。
「除了我爸,已經很久沒有其他人主動幫我疊衣服了。」蔣楓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你照顧啊,彥哥。」
男生開玩笑,甭管是誰,都會帶上一句我是你爹。
這麼接地氣的一句話,加上一句哥,立竿見影地撫平了孫彥豪的不爽。事後蔣楓沒在,他拆了包裝,發現裡面是件上衣,和蔣楓之前穿的獅子頭是同個系列。上網一搜,官網報價兩千三,頓時僅剩的彆扭也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