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湊痛苦的考試周結束,寒假通知已經下來,寢室樓里陸陸續續有人拉著行李箱離開。
林寒是本地人,不急。孫彥豪頭一回離家這麼遠,還挺歸心似箭,早上考完最後一門立馬就奔高鐵站了。
我跟他一樣,難得千萬倍地想要回家,不過我還得去醫院拿夠寒假注射量的生長激素針劑,所以把票訂在了第二天。
蔣楓是留得最晚的,他要等吳勝水考完,一塊兒自駕游回去——也不止他們,校園F4的另外兩個再帶上之前在咖啡廳見過的漂亮妹妹,何青、陳子安、陳子顏都在首都念書。W大在北,正挨著首都,蔣楓吳勝水要先開車北上和他們匯合,在首都玩一圈才一起下來。
當時聽完我們還怪羨慕的,男人嘛,心裡都有公路夢。開車遠遠從一座城市跨到另一座城市,多浪漫。
我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吳勝水也在我們寢室,就坐在孫彥豪的位置上,和蔣楓說話,眉毛皺著。
把裝著針劑的藥箱放在桌上,我隨口問。
「你們準備哪天走?」
沒成想等來短暫的沉默,然後蔣楓嘆了口氣。
我不自覺豎起耳朵,轉過了身,問:「怎麼啊?」
吳勝水說:「可能再待個星期吧,何青他們學校組織遊學,去西安看博物館還沒回來。」
蔣楓說:「我們去找他們也行,直接從西安走。」
吳勝水反駁:「去西安這一路上就我們兩個,你吃得消啊?」
蔣楓不吭聲了,吳勝水往後倒,脖子掛在椅背上,晃悠悠又說。
「你吃得消我也吃不著,光開車,這麼無聊會困死的。」
W大離首都近,和西安就遠了,離著一千多公里,走高速公路也得十二個小時。
我聽著都覺得累:「你們沒約好時間嗎,不是說去首都匯合的?」
吳勝水聞言就罵了一句:「他們本來已經請假不參加那個遊學活動了,但之前我不是有兩門課說要延期考試麼,何青他們就去了。人走了又和我說考試不延期了!這時間不就岔開了!」
蔣楓很快想開了:「也沒說要一直開車啊,我們走走停停晃過去就好了。」
吳勝水反駁:「我們這麼晃過去那得三四天吧,還不如就在學校里等呢!」
蔣楓眉毛皺起來:「人都走完了,在這兒有什麼意思。」
他眉毛濃,一皺不悅感和委屈感都很明顯。本來煩躁的吳勝水看他這樣趕緊壓下氣去哄他,胳膊攬著他的肩膀晃了晃,小聲說了兩句我聽不清的,又說。
「開,我們開過去好了吧?」
我盯著他們講話,視線不自覺落到蔣楓的脖頸上,修長白皙。髮絲又是黑的,相襯起來顯得十分純淨。連耳廓的形狀也圓潤漂亮,因為皮膚太白,隱隱能看見細紅的血絲與青色的血管,好像攀在大理石雕像上的植物藤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