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楓意外地看向我,這是我頭一回說家裡的事,吳勝水問。
「免費啊?」
「還送啤酒呢!」
「行啊,這趟回了就去。」吳勝水說:「不過不占你便宜,小楓請客。」
蔣楓笑了:「占我便宜就行啊?」
我說:「那我以前跟你出去占了不少便宜了,這次還是讓你占回來吧。」
以前跟蔣楓出去玩的事情,明明才隔了不是很久,但由於從來沒融入進去,得到的也都是較為痛苦的感受。現在以平靜的口吻,寬和的心態回想起來,竟也像隔了層霧似的模糊了。
因為蔣楓不睡覺,吳勝水放起了歌,不是搖滾,是首香港老歌。我不知道歌名,但覺得蠻好聽。
蔣楓蓋上了水果盒蓋子,我坐回窗邊。路邊的店鋪飛快從車窗中掠過,接著變成了樹,車上了國道,把車窗拉下一點能聽到呼嘯的風聲。
這不是我第一次坐蔣楓的車,以前出去玩也坐過,那時候心裡沉甸甸像墜著石頭,因為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緊張到想要乾嘔。人永遠不會習慣不被尊重。
現在卻鬆弛了,歌聲、風聲,蔣楓和吳勝水零碎的說話聲,這一切混合在一塊兒,讓我像一張泡在溫水裡的紙張般舒展。
中途有個休息站,我們下去上了廁所,蔣楓和吳勝水換了個位置,繼續開車。
晚上七點鐘蔣楓把車停在了路邊的一家農家樂,這裡應該是個搞旅遊的小村鎮,有很多農家酒樓和某某景區的招牌。環境不大好,要價卻高。我們隨便點了些東西,草草吃了休整一會兒就重新上路。
再往前開三個小時,駕駛位又換了一輪,到了開封。
這邊就熱鬧得多,晚上古城亮起燈來也漂亮,吳勝水提前在網上訂了酒店。我們先去酒店辦了入住,把車停了,再輕裝上陣去逛夜市。夜市吃的很多,坐這麼久的車,我早餓了,更不用說開車的蔣楓和吳勝水。
三個二十來歲男生的胃能裝下一隻牛,我們基本是把一條街的特色小吃從頭吃到了尾。還在一家羊肉燴麵的店裡認識了一大哥,大哥是洛陽人,來這兒辦事。聊熟了之後非說這燴麵不正宗,沒他老家母親做的好吃。
吳勝水多一句嘴,說燴麵出名的不是鄭州麼?立刻點炸了豪爽的洛陽老哥,問到我們是自駕去西安,一定讓我們明天跟他到老家嘗嘗老母親的手藝。
反正也順路,我們合計一下就答應了。
散了伙回酒店,洗漱完躺到柔軟的床上那刻我渾身肌肉都發出了舒爽的喟嘆。公路旅行是浪漫,真坐這麼一天的車也是遭罪。吳勝水開的套房,我們三個住在一塊兒,腦袋挨著枕頭沒多久我就感到了昏沉沉的睡意,沒聽見其他兩個房間有動靜,估計都和我一樣。
我閉上眼睛,心安地沉入夢鄉,絲毫沒有想到我們明天將會遇見什麼。幾乎可以算作驚心動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