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楓明顯不太同意,我也說:「人家不想報警應該有苦衷吧,我們要是真報警了發生對她不利的事情怎麼辦?」
吳勝水說:「報警能發生什麼不利的事情?」
我想起高中班主任給我們放過的電影,看的時候其實沒當回事兒,現在碰上這事了,莫名感覺有點難受。
「有部電影叫什麼來著,我忘了,什麼山……你們看過沒有?就是一個女的被拐賣,整個村子都攔著她逃出去,警察和村子裡的人是一夥兒的。」
吳勝水說:「我好像也看過。但這裡是洛陽啊,也不是什麼深山老林,開車一個小時不到就進市區了,市公安局包庇拐賣婦女,犯不著吧?」
他說的實在有理,正中我之前不理解的點。三個人湊在一塊兒半天沒商量出什麼頭緒,蔣楓把冰袋放下了,我拿手貼了貼他腦門,一片冰涼。
大概是我手熱,這回他沒避開我,還往我手裡貼了貼。掌心下的皮膚是涼的,我的心卻因為這個小動作泛起溫熱的感受,有種毛絨絨的親昵滋生出來。
我低聲說:「既然想不通,就帶她走好了……你要不要睡一會兒?」
蔣楓說:「睡什麼,我感覺腦子都凍住了,一點不困。」
明明很正常的話,聽他說出來我莫名就想笑。
吳勝水說:「我倒是有點困,我躺一會兒。」
然而,沒等吳勝水躺上床,樓下隱隱傳來喧囂,前台來敲我們房門,急匆匆地說我們車被人砸了。
那是路虎130!誰想不開來砸上百萬的車,不怕賠的?
而且曉月還在裡面!
我們趕緊跟著前台下樓,民宿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越野還停在車位上,后座單側的車窗被完全砸爛了,玻璃碎了一地。一個黝黑結實的中年男人站在旁邊,手裡拽著曉月的頭髮——曉月半個身體已經被從車窗里拖了出去,她手緊緊攥著窗框,被殘留的玻璃割的直淌血。
我甚至沒聽到周圍人在議論什麼,就看見蔣楓當先沖了出去,但沒跑幾步就停了。
幾個衣著樸素卻都身材精壯的中年男人圍了上來,他們顯然和車邊的那個男的是一夥兒的。
吳勝水走過去,握住了蔣楓的胳膊,擰著眉毛開口。
「你們有什麼毛病,憑什麼砸我車?」
「這是你車?」開口的正是扯著曉月頭髮的男人,說話帶著地方口音,聲音很粗很響:「那就是你騙了我女兒!我女兒不懂事,你讓她上你車是什麼意思!」
女兒二字一出來,我們都看了曉月一眼,她滿臉眼淚。
吳勝水頓了頓,說:「我沒有騙她,她給錢要搭我們車。」
那男人嗤嗤地笑,眼睛一轉,環顧我們三個人:「搭車,就搭到這裡開房啊?你們三個男人!騙我女兒到這裡開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