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很快只剩個尾巴,蔣楓離我遠了,他臉始終往外面探著。烏雲散開,他皮膚那麼白,月光一樣遠去了。
風聲襲來,我來不及躲,有什麼堅硬的東西砸上後腦,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18章
我醒來時候是在醫院裡。
入目是一片白,後腦隱隱作痛,下意識想起身卻因為頭部生出的眩暈感重新倒回了床上。
我聽到不遠處傳來蔣楓的聲音,他說:「別動。」
於是我就老老實實不動了。
等這陣眩暈感過去,我發現我左手打著點滴,蔣楓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這裡只有一張病床,卻有小茶几和沙發,應該是單人病房。
我張口,說話的時候覺得有點噁心,但還是問出來了。
「我怎麼在這兒?你們……怎麼回事?曉月呢?」
問題一大堆,我還是人生頭一次暈倒,暈之前什麼都沒來得及想。不過按照常理發展,我醒來應該是被綁著手腳關在老張家,睜眼就要挨一頓揍讓他們出氣的吧?可我卻在醫院。
蔣楓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他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敞開,手肘抵著膝蓋。十指交叉握著,望向我。
他的視線很奇怪,和昨夜——應該是昨夜吧——坐著越野遠去時如出一轍。我大概明白我在他心裡的形象,一個差不多的、可有可無的舍友,人生路上的背景板拼圖,隨時可以替換。
這塊拼圖卻陡然爆發了劇烈的能量,我們昨天經歷的那些甚至可以媲美電影情節,我猜我的地位應該不只是拼圖了。
也許下一次公路旅行,他和吳勝水去買酒的時候不會略開我。
我和他對視,想了這麼多有的沒的,卻沒想到淪落到昏迷躺在病床上的我,居然還有閒心和膽子去盼望「下一次公路旅行」。真是神經了。
蔣楓終於開口:「你已經昏迷了十六個小時,醫生檢查說是腦震盪,要注意修養。」
吳勝水和他都沒受什麼大傷,蔣楓小腿被踹青了一塊。打在臉上的巴掌雖然重,更多是屈辱性質,那掌印仍留在他臉上,紅通通一片。因為皮膚白,顯得觸目驚心,不醜陋,透出狼狽的可憐。
我看見他的臉就來火,很想下床和老張再來一場的,蔣楓好像看出我的想法,笑了笑。
「老張沒比我們好多少,你那兩下砸下去,他腦袋破了,額頭縫了六針。」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痛快不少,又後知後覺開始擔心,這不會算聚眾鬥毆,判我個故意傷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