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prise啊!大家拍照歸拍照,先別舞到本人那兒去!當幫我一個忙!」
有人大喊:「你誰啊?!」
我以為找茬呢,聲音更大:「英專一班孟中軒,有意見嗎?」
那人繼續:「沒有!微信號給我一個!」
我:「……」
雖然沒給這位同學微信,但我請她當了無償群演。
因此蔣楓開著他的路虎一停穩,剛開車門下車,就被守株待兔的陌生女同學撞了個滿懷。
女同學羞澀且激動,但基於敬業精神壓下去了,作出浮誇的滿臉驚慌,指著大廣場的方向急喘著說:「廣場!孟中軒讓來找你!他……他……」
他個半天沒他出來,充分營造電視劇般的焦急氛圍,這都是提前排練好的。
蔣楓雖然長了張男星臉,但畢竟不是生活在電視劇里的,迷惑之餘一時識不破這是在演戲,連帶旁邊的吳勝水也著急起來,兩人一塊兒往大廣場這邊跑。
他們的動靜由熱心群演給我實時轉播,我人生中頭一次幹這種事,焦慮到原地搓手。
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9點,天已經全黑了,看不見星星和月亮。學院內的黑暗被路燈驅散,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仍是昏黑的,只能窺見模糊的人影和腳步聲。
有兩道急促的腳步聲朝我而來。
然後忽然停了。
吳勝水似有所覺,低聲罵了句:「我操。」
我朝蔣楓招招手,他目露迷茫,緩慢地邁步過來了。臨時緊急買的免裝式聲控燈泡不太給力,有三分之一粘在地上跟死了一樣,一點反應沒有。幸好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堅挺的,隨著蔣楓向我走近,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朦朧的,像落在地上的黃月亮。
他站到我面前,遲疑著問:「你……」
我對他笑了笑,這幾天白天晚上熬,我黑眼圈重了不少。好歹這張臉天生適合頹喪的風格,沒讓我顯得太不修邊幅。
我說:「蔣楓,生日快樂。」
我伸手,握住旁邊懸掛的小燈泡末端,摁下了開關。於是三整面牆的掛著的小燈泡同時亮起,借著滲透過來的遠處的路燈光,完全映亮了我們拼出的三面魔方牆。
這些魔方上都塗著油彩,拼起來恰好是蔣楓的人像。
他看我,他微笑,他側頭時慵懶的酒窩。
燈泡的光也映亮了蔣楓,他的捲髮在輪廓分明的臉頰打出深淺不同的陰影,淺色調的雙眼仿佛兩片被驚起波瀾的湖,蜷曲的睫毛掩住失態與驚訝,黑黃的影分割線掠過他的鼻樑,好似飛鳥掠過山巔。
我抬手,往身邊最近的牆上一推,魔方牆搖搖欲墜倒塌,嘩啦啦散了一地,燈泡鏈條下墜,掛在了剩下一半未塌的魔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