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宇哲頭髮留得長,而且很隨便,根本沒有做什麼造型。衣服也很普通,和時尚毫不沾邊。即使這樣——即使這樣,當他用恐龍發卡把亂糟糟的劉海別到頭頂,完整地露出自己那張天賜的臉的時候。
那種通過視覺直接傳遞到大腦神經的,撲面而來的驚艷感,依舊能震撼每一個望向他的人。
因為作息顛倒和極度不適,尚宇哲嗓音喑啞。
「對不起,媽媽。」他說:「我睡過頭了。」
李淑珍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兒子的臉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她想不起來,夢似的點點頭。
餐桌邊的尚承恩和尚真希也像在做夢。
他們同時失去了聲音,眼神發飄地看著尚宇哲拉開椅子坐下,開始吃飯。
今天擺在面前的是一盤鹵過的香腸,雖然沒有了劉海的遮擋,尚宇哲還是只吃眼前這盤。
但在全家人直勾勾地注視下,他吃得很節省,整頓飯只吃掉了三分之一的香腸。
吃完後,他照舊洗掉自己的碗,對還在桌上的父母、妹妹說。
「我出去找工作了。」
三個人同時點頭,不過其實沒有一個人聽清他說了什麼,直到大門關上很久很久,家裡才陡然炸開亂七八糟的聲音。
尚宇哲對此一無所知,正心驚膽戰地走在路上。
回頭率有點太高了,他感覺自己正在接受赤裸裸的凌遲,很想藏起來,連兩條腿都差點忘記要怎麼邁。
漫無目的地走了會兒,等終於適應一點他人的眼光,他才想起看酒吧的地址。
由於低著頭看手機屏幕,他不小心和人撞上。對方痛呼一聲,張著嘴泄出半個音節,完整版應該是句罵人的話。
尚宇哲對此非常敏感,他習慣了來自他人的辱罵和毆打,即使已經看清面前人是位女士依然沒有放鬆戒備,立刻後退兩步,彎下腰鞠躬。
「對不起!」
他身材高大,頭頂的小恐龍發卡隨著彎腰的動作在頭頂上晃了晃。
「算了,沒關係。」女士擺了擺手,覺得他有些浮誇,隨口埋怨一句:「下次要記得看路……」
尚宇哲把臉抬起來,真誠地說:「好的。」
女士未盡的尾音卡在了喉嚨里。
「其實,也不是你的錯呀,我自己也沒有看路。」
幾秒鐘後,她的聲線一轉,變得無比柔和起來。上前用手觸碰尚宇哲的胸口:「我今天戴了胸針,沒有撞到你吧?受傷了嗎?」
她一邊上下摸索,一邊拿出手機:「要不要交換個聯繫方式,我可以賠你醫藥費哦……」
這距離連和家人也沒有過,尚宇哲汗毛倒豎,偏偏喉嚨緊縮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憋得臉頰發紅,幾乎出汗,頻頻往路邊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