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我自己留著看看而已。」
他天生嗓音低沉,語調有種久居高位的緩慢,非同刻意作出的傲慢,那種無需虛與委蛇的承諾感自然從言語中滲出,李赫在不必對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說謊。
「你收拾收拾可以走了。」他道:「我原諒你的冒犯。」
如果不算李赫在現在已經一點感覺都沒有的肋骨的話,那被壓著綁著徹底冒犯了個夠的,明明是現在還在發抖的尚宇哲。
可是——
首先,尚宇哲第一次體驗這種事情,腦袋已經不清楚了。而且說,清楚了也不能怎麼樣。Vitamin三層的客人身份都是密級的,和校園裡那種欺凌相比,後者可以說是小打小鬧了。這樣的客人主動叫停,言語中沒有再要他的意思。
即使對李赫在手機里的照片還存有深深的疑慮和忐忑,但尚宇哲知道自己是絕沒有資格要求對方刪除照片的,事情到這裡不發展下去已經是好事。
況且,李赫在的話自帶令人信服的力道,似乎他說了不會傳播,那這模樣就只會留在他自己的掌心裡。
尚宇哲在他的話中,逐漸停止了顫抖。這短暫的時間,他被綁久的脹痛也緩過來了,在李赫在的眼皮子底下,他甚至提不起勇氣拿紙巾給自己擦一擦,就倉惶地提好了褲子。
碰撞摩擦時仍有痛感,但能夠忍耐,尚宇哲從沙發上起身。他的眉眼因壓抑著不適發沉,虹膜夜一般深重,繃緊的唇線牽動銳利的下顎線條,配合不那麼整齊的制服,整個人散發著強烈的不桀和冷漠感。
不過這只是表象,李赫在知道他是朵軟弱的蘑菇。
果然,尚宇哲很快結結巴巴地道歉了。
「對、對不起,冒犯了您。」
他甚至鞠了個躬:「希望您可以不要把照片發出去。」
李赫在目露愉悅,隨意揮了揮手:「我從不說謊,你可以走了。」
尚宇哲如釋重負,低聲說了「謝謝」,李赫在開了門鎖,他就快步走了出去。
畢竟是被綁過要命的地方,離開李赫在視線、放鬆下來後他走路的姿態有些古怪,尹經理一手處理了先前從這個包廂里抬出去的十幾個人,時刻關注著這裡的情況。
等尚宇哲回到一樓後,尹經理十分「瞭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問。
「李社長心情怎麼樣?」
尚宇哲有些茫然,而在不了解他的人看來只有一片不甚在意的冷靜:「……不知道。」
尹經理想了想,換了個問法:「他打你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