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獸重傷虛弱時,他總算能不是那麼孤單的,也抱一抱世界上的另一個怪物。
檯燈溫馴地發散光輝,黑雲閃電和雷鳴不知不覺間遠去……尚宇哲閉上眼睛,在長久的擁抱中睡著了。
李赫在保持著緊擁著他蜷縮在窗台的姿勢,睡了一整夜。
由於李赫在的脊背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光線,尚宇哲的睡眠沒有受到打擾,雨後清晨的第一抹光砸落到了李赫在的眼皮上。他對光線高度敏感,沒有多久就醒來了。
醒來後,他難得花了一些時間,才反應過來昨夜發生了什麼、懷裡人又是什麼情況。清醒的大腦在劇烈的情緒波動後仍殘餘倦怠,李赫在遲鈍地保持這個姿勢片刻,忽然像意識到什麼般,一下鬆開了手。
尚宇哲向地面倒落,而地面滿是玻璃碎渣,李赫在本能快于思維,又迅速把他抱了回來。
在這陣搖晃中,尚宇哲微微側頭,仿佛是要醒了。李赫在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竟有些凝重,他在這一刻是希望尚宇哲醒來的,然後尚宇哲也許會尷尬也許會流露畏懼,總之他們會變回以前那種模式。李赫在仗著欲望橫行,肆意去折磨他。
但尚宇哲沒有睜眼,只是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不動了。
李赫在一瞬間感到空蕩蕩的迷茫。
……他不太明白,他的心臟生出很奇怪的情緒,很陌生。談不上舒服,也談不上不舒服,但那是他控制不了的,他厭惡任何脫離自己掌控的東西。
因此他把尚宇哲打橫抱起來,避開地上的碎玻璃,把他放到了床上。
莫名其妙站在床邊盯著人看了一會兒,才抬步離開房間。走到門口,想起什麼似的,定在門邊兩秒,又回頭親自拉上了窗簾,遮住了擾人睡夢的陽光。
他在另一個房間完成洗漱,吃了傭人準備的早餐。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點開看見滿滿的日程表和秘書提示,才總算找回了往日的狀態。
李赫在指尖在太陽穴上摁了摁,再睜眼,每一根睫毛都恢復了張揚的氣場。
司機開車,他回了H-Y大樓,早上開完兩場會議,坐進位於集團頂樓辦公室的老闆椅後,他按下呼叫鈴,秘書團里專門為他處理私事的朴秘書敲門入內。
朴秘書四十歲,做事細心沉穩,並且守口如瓶。忠誠耿耿如機器人,只等待指令,不發表疑問,對於所接受到的指令也從不自作主張發散延伸。
李赫在屈指敲了敲桌面,開口。
「之前讓你調查的,叫尚宇哲的人。」
「資料還不夠。」李赫在雙手交握,語調不容置疑:「從現在起,我要知道他從出生開始的每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