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赫在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他的臉已經完全好了,側頰光潔如初,一點印子也沒留。
「啊,我給他們的時限是周五傍晚六點鐘。他們猶豫了這麼久,現在也該動手了吧?」
傭人仿佛聽不懂主人家在說什麼,或者一個人的性命在他們眼中的重量就像豬肉一樣可以輕易放在秤上稱量。尚宇哲環顧四周,忽然記起自己在別墅中報警卻毫無回音的事情,驟然升出巨大的荒誕感。
李赫在含著雪茄含混地問他:「要和我在這裡一同等待結果嗎?」
尚宇哲猛地起身,來不及緩過大腦驀然的天旋地轉,沒再給他一個眼神,踉蹌著狂奔了出去。
李赫在沉沉盯著他的背影片刻,臉上似有若無的笑容消失了,目光垂落在茶几的那份資料上,喃喃罵了句。
「他媽的。」
尚宇哲一口氣奔出了別墅區,他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即使是以前被欺負逃命的時候。喉嚨中隱隱有血腥味,他用最快的速度攔了一輛車,抖著手指給安泰和打電話。
萬幸,通了。發小毫無陰霾的嗓音響起來:「怎麼啦,宇哲啊,你……」
尚宇哲直接問:「你在哪兒?」
他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安泰和頓了一下,才說:「哦,在去店裡的路上,放學我要幫忙的嘛……快到了。」
尚宇哲深吸一口氣:「我去找你,你不要耽誤,去店裡之後就不要出來了。不對,你和阿姨把門窗鎖上,先不要接待客人了!」
安泰和奇怪地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尚宇哲很想立刻說有人要殺你,但這句話突兀得匪夷所思,而且司機的視線一直有一下沒一下地瞟過來。他擔心被當成精神病人扔在半路上,只能罕見地強硬道。
「你不要管那麼多,聽我的!你……相信我,好嗎?如果你現在走在路上,那就打個車,馬上到店裡去。」
「我在地鐵上。」
安泰和顯然還很疑惑,但馬上作出了保證:「我在最近的站下車,打車到店裡,然後就不營業了,你敲門我才開。」
「宇哲,你也不要著急,慢慢過來,好嗎?」
尚宇哲卻慢不了。
永遠溫柔、在這種時候還操心著他的安泰和,就是這麼一直保護著他,承擔著他的那份重量活下來的。
他自己也不輕鬆,為了尚宇哲,連書都沒有好好念。雖然他自己說一點也不喜歡念書,但尚宇哲知道安泰和其實很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