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允在臉上的肌肉抖動兩下,他和尹慧珍都沒有考上大學,但最近家裡已經把父輩傳下來的報社的股權分給了他。作為慶祝,他帶著女友來首爾旅遊,尹慧珍纏著他撒嬌很久,一定要來Vitamin看看。
一人五千萬韓元的會員費讓他猶豫許久,這基本上是他卡里所有能動的錢了,再吃一頓飯都要透支。但女友的請求和他本身的虛榮心還是同意了這個決定,現在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首飾,都是刷信用卡租來的。
現在還要去卡座……
金允在心裡是不太樂意的,但服務生就站在旁邊,他不好直接拒絕。便裝作不在意地問了句:「卡座怎麼收費?」
服務生掩去眼底深處的嘲諷,如實回答:「低消八千萬韓元,入會費不計入內。」
金允在差點喊出你們怎麼不去搶,挨著他的尹慧珍還在雙眼亮晶晶地望著他,他硬生生吞下了嘴裡的髒話,側頭極小聲地對尹慧珍說。
「慧珍啊,反正照片我們都拍了。你看這根本是在詐騙嘛!我哪有那麼多錢……」
「哥哥,只是卡座而已。旁邊那麼多人盯著我們呢,這個服務生也在等著看笑話。」
尹慧珍說服他:「再說你是有股份的人啊,報社會源源不斷給你賺錢的,先刷一下信用卡沒什麼大不了的。」
金允在聽了她的話,後知後覺抬頭,正好和附近卡座的一個女人對上視線。頓時挺了挺腰杆,不願意作出沒錢的姿態,是啊,反正他手裡有股份。八千萬,一年不夠,兩年總能賺回來了吧?
他從錢包里拿出信用卡,遞給服務生,上面還沾著掌心滲出的汗水。尹慧珍專注地凝視他,讓他豁然覺得自己像站在聚光燈下,是全世界最令人矚目的男人……
服務生用手指捏著信用卡一角,接了過來,帶領他們去雙人卡座。路上金允在高高昂著下巴,急迫地和任何一個看向他的人對視,尹慧珍也毫無必要地提著短裙的裙擺。然而,直到他們走完了這段距離,才發現原本投來的目光都消失了。
視野所及之處,幾乎所有人都在望著一個方向。
尚宇哲換好衣服走出來,隨手摘下頭上銀色的發箍,理了理頭髮。他修長的手指穿進黑色的髮絲,將額上的頭髮往後捋去,幾縷黑髮凌亂地散落於鬢角和側頰,遮擋住小半眼睛。陰影填充於顴骨和鼻樑之間,讓稜角分明的骨相更顯深邃。
當髮絲全部捋順,發箍在燈光下晃出一道閃光,隨即隱沒於他的發頂。男人的臉再無遮擋,濃密的睫毛抬起,一雙眼如刀鋒似的亮了出來。唇線清晰又飽滿,看上去很適合接吻,卻在壓下的唇角結著冷漠的寒霜。
他行走在黯光中,神情自若地取走吧檯的托盤,旁邊的客人忽然叫住他要求點菸。於是他將托盤夾在臂下,抬手給那位客人點菸,橘黃的火苗隨著他躬身的動作燃起,映亮他指腹上的一條傷疤。
明明做著服侍人的工作,卻坦然得近乎傲慢,好像是某種奢侈品,與生俱來的昂貴。
他出現後,原本平靜的一層迎來點單高峰,再無人在意剛剛鬧出笑話的小丑。小丑本人似乎也隱隱自知,心裡瞬間湧現極不舒服的感受。
「哈,什麼啊,他是鴨子嗎?」金允在對尹慧珍說:「看他長的一副小白臉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