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燦是最後一批下的,他仔細觀察了前面那些人的姿態,不願意讓自己顯得太難看。就在他坐下來剛擺好姿勢的那刻,同樣還沒下坡的宗政慈忽然上前一步,俯身把住了他的腰。
腰兩側傳來的力道透過厚厚的防寒服傳遞到身體上,何燦一驚,猛地回頭才看清是宗政慈的臉。
他沒來得及問對方在發什麼瘋,整個人就被端著往旁邊挪了一大段距離,寒風呼嘯著擦過臉頰,短短几秒鐘的時間,他只能看清那對碧綠的眼睛,襯著飛揚的白雪,顯得很乾淨。
宗政慈低聲說:「要抓好。」
抓好什麼?
何燦腦中剛閃過這個疑惑,後背被推了一下,整個人就隨著慣性滑了下去。與此同時,他立刻明白了其他人為什麼會摔得那麼悽慘,不是他們太笨,而是記住吳鋒教的動作和真正做到是兩碼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人往一側翻倒,屈著的那條腿根本吃不住力。可以預想到繼續側翻他大概率會和齊漣一樣打橫滾下來,倉惶中他張開五指,胡亂掙扎著試圖用手掌撐住坡面……
然後就抓住了一條繩子。
一條,被吳鋒點名沒有固定點所以用不了的,被掩埋在積雪下的繩子。
不等細想,何燦已經條件反射抓住了繩子,黑色的繩索被他拽得露出來了一截,他調整重心後,重新恢復了原來的姿勢,單手背在身後壓著繩索,每每要側翻就抓穩。
憑著這條繩索,他以堪稱漂亮的姿態落地。
他起身走了幾步,離開原來的位置,迎上眾人嘆服的目光,人群中齊漣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吳鋒忙著撿和他同一批下來卻摔得東倒西歪的孫青青和林墨,沒第一時間顧上他。
陳莉沖他豎起拇指,剛要開口,忽然眼神一凝,望向他身後。
何燦跟著轉頭,看見宗政慈明目張胆地抓著一條繩索利索地往下跳。對方手中的那抹黑色分外熟悉,剛剛還被人藏在積雪下,無聲地拉了他一把。
顧深圳指著他喊:「教練,他怎麼這麼瀟灑……這算不算作弊啊!」
吳鋒聞聲扭頭,看見這幕被氣笑了。等宗政慈落到坡底,他走過去沒好氣地問。
「就你用繩子,你能耐是吧?」
宗政慈沒說話,只是聳了聳肩。Vicente擠過來,往上看:「吳教練啊,你不是說這裡綁不了繩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