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走到稀疏的光线下时,我看清这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着灰白色的夹克,另一个穿着青灰色的工作服。看见我时,他们显然也是大吃一惊。
“你是谁?”青衣男子如临大敌,高度警惕地问道。他严严地盯着我,又转头去看铁栏前的青年。青年人没说话,也没回头,与事无关似的,依旧轻抚着蛇,蛇在他手下像个乖巧的孩子。
“我在林子里散步,无意间掉进了这个洞里。”我答道。
灰衣男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他仔细看进我的眼睛,许久才移开目光,似乎在判断真假。沉吟片刻,他对我道:“既然这样,那我送你出去吧,”转头又对旁边的青衣男子道:“梁翊,你留在这里。”
我也无意久留,提起背包,随灰衣男子走到洞口正下方。借着光线细看,洞壁上果然有几个攀爬扶手,灰衣男子先爬上去,在洞口接过我的包,又礼貌地伸出手,拉了我一把,我也出了洞。
一出洞,大量的光立刻涌入眼睛,我一时不太适应,眯了一会眼,才慢慢睁开。此前在洞里光线不足,什么都看不太清。现在出来了,我好好打量起身旁的灰衣男子。他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十分儒雅。他也看向我,“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他温和地说,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向他点点头,男子微笑了,“再见”,他向我挥挥手。
我转身,埋头迅速一路向前走,直到走了很远都不敢回头,扶着树干心跳地飞快。和我说话的那个灰衣男子温文尔雅,但无形之中却能给人股强大的压迫感,我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在他面前一句也问不出,只是下意识地服从着他的话。揉揉太阳穴,我叹了口气。短短不到半天发生了那么多措手不及的情况,真是伤神。我缓缓地走在林子里,一点一点地开始梳理起这些前因后果: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海湾拐角停着一只旧船,走过去后可以发现之前的一片视觉盲区。船正对着一片很深的林子,有人故意安排掩饰,在里面藏了个隐秘的地洞。洞里铺了大量不属于这个地形的木芷,应该是强行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的,还关压着一条蛇。“他们想干什么?”我琢磨着洞里遇见的那三个人,不断回想刚刚的情景。不知怎的,我总有种直觉,那三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他们显然彼此认识,但又不像是个团结一致的一伙,相反,那个青年人似乎还对另两人有些敌意,至少是疏离。不过这种感觉很淡,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主观臆测出来的。不再多想,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最好不要掺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