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的呆了。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道:“我听说黑蟒有剧毒,那你们的祖先是怎么活下来的?”既然他还在,那么当年他们的祖先一定是活了下来。
乔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带着哀戚的诗意。“我们的祖先确实活下来了。当时大家都很奇怪。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黑蟒的毒囊在牙根处,即使那个时候,老蛇依旧没有对我们的祖先下狠手,它没真正咬他,只是伤了他的皮肉。”乔安叹了口气,我的心中一阵怅惘,之前的欢快消散开来,悲伤缓缓流过心尖。
“基于这个原因,后来村里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默契——尽量不捉黑蟒。不过也只是相对的而已。”乔安的语气里带着无奈,我想起阿布被双手奉上去做实验品。人总是这样,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时,情义可以作为一份单纯的坚守代代相传,但涉及自身时,这些东西往往变得不堪一击。
我们都陷入了一阵沉默。老船在水上平稳地向前行动着,天气很阴,始终不见太阳。快到中午时,我们到了乔安说的那个小岛上。岛果然不大。我从船上跳下来,在岛上来回看了看,发现几乎不到半小时就可以走遍这座小岛。乔安把锚嵌进浅滩,我踩在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上走来走去,顿时有种小小的鲁滨逊之感。“乔安,快来这里,”我在一棵大树下向乔安挥手。乔安在远处笑着应了我一声。我看着他安顿好船,然后向我小跑过来,从心底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你带了好多东西啊,”乔安看着我从包里拿出水、牛奶、好几袋零食、报纸,叹道。
我们一起倚着大树坐下,面前不远处搁浅着来时的老船。深蓝色的天空下,海水在褐色的礁石上打出一片又一片纯白的浪花,“哗——哗”声不绝于耳。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我拿起一瓶可乐,用东方不败饮酒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甜的东西总让人心情变好,来尝尝这个,”我拿了一盒饼干,递给乔安。乔安撕开包装袋,抽出一排巧克力饼干,边拾起一块边道:“你喜欢吃这种饼干?”我拧起可乐瓶盖,刚要答,余光瞥见乔安正拿着饼干要放进嘴里,忙截下他的手,“这样可不好吃。”说着,我向一次性杯子里倒进牛奶,拿起从乔安手里抢下的饼干,悠悠然地蘸了蘸。乔安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我拿着饼干在杯子里蘸了有一分钟,确定饼干被牛奶浸泡的那半圆已经沾足了奶香,才提起来,递到乔安面前。
乔安的脸淡淡的红了。小小的圆饼干,半边被沾足了牛奶,半边被我的手拿着。他不方便接,轻轻低下头,就着我的手把饼干咬了去,再抬起来已是两颊绯红。
“挺好的。”乔安道。
天上云慢慢多起来。不一会,我感到周围明显地暗了下去。乔安抬头看了看天,皱眉道:“可能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去船上比较好。”
我点点头,开始往包里收东西。乔安跑去远处的灌木丛,折了许多杂枝抱回来。我有些疑惑,还没开口问,雨滴骤然打了下来,我们忙向岸边的老船跑去。这只船虽然旧,但遮雨倒还够用。我和乔安一起躲进船舱,此刻风雨大作,可以清晰地听到背后船身被雨点击打的“嗒嗒”声。船舱并不十分密封,时不时有雨丝浸进来,打湿衣服,被呼号的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乔安把刚刚抱来的杂枝堆到地上,干燥的放在上面,利落地生起一堆火。我们围着火坐下,很快,温暖传了过来。
“还冷吗?”乔安转头来问我,侧脸映着火光的橙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