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算个不错的工人。这时,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英武的汉子。他没有想到,仍旧是他的出众的体魄,为他带来命运的转机。
工厂办公室里有一个女青年,她一眼就被他出众的体魄所吸引,而且,执着地向他展开了攻势。后来,她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他。而他获得的东西是他想都没有想到的。
这个女人的父亲是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重要的人物,于是过了不久,作为他的女儿的她就从工厂调入上一级部门去工作了。这个部门和这家工厂还有着工作上的联系。因为她曾在这里工作过的关系,就经常能得到她的“照顾”。例如,这家工厂的厂长就从她那里获得过不少有关工厂的或者有关自己的一些特殊的礼遇。
为了使这种关系带能够存在下去,也为了报答这个女人的关怀照顾,厂长理所当然地要把感激之情体现在她的丈夫身上。要知道,直到这时,他仍旧是个装配工。后来,厂长一纸令下,他就从一个工人一下子变成了车间主任。又过了没有半年,车间主任就变成了副厂长。
当了副厂长的他,其实精神还停留在爱打架的野孩子的水平上。他不懂得技术——当然装配技术除外——不懂得经营,不懂得管理。没有口才,更没有见识。他所能理解的副厂长的工作,就是如何让工人们老老实实地干活儿,不要偷懒,也不要找麻烦,更不要说三道四。
说到底,他就像一个监工,而且是一个可笑的监工。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将要午饭时,从自己的办公室的窗子上探出头来,盯着有没有人提前去食堂吃饭,或者在上夜班时,紧紧地封闭厂区,严防工人们外出。
他很凶。在他的思维里,有一个从小就形成的逻辑:只要厉害,别人就会害怕。他要让别人怕自己,不怕自己,自己的威信何在?
他自认为获得了自己应得到的“威严,”因为他很快地发现了两个追随者,这两个人平时十分地不起眼,但突然被他如获至宝,得到重用。
在所有以强悍压人的人、或者是以权势压人的人周围,都会有这两种人:趋炎附势者和绝对服从者,这三种人在一起总是相辅相承,互相依存,构成不能分隔的三位一体。
趋炎附势者有着敏锐的感觉细胞,有着柔若无骨的躯体,有着一张媚笑的脸和肉麻的嘴巴。他是一个时刻能够产生激情的动物,一个好演员。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调笑他,他有他自己的准则。他崇拜强权,并且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揉成一团泥,让强权者踩在脚下。在社会的舞台上,这种人扮演的是喜剧演员的角色。
另外一种绝对服从者是趋炎附势者的补充。如果说趋炎附势者愉悦了权力者的耳朵,那么绝对服从者充当的是他的手。他喜欢做事,而且什么样的事都能做,他有的是办法,只要当权者派他去做。他喜欢在众人面前一显自己的形象,善于用当权者当自己的挡箭牌来让自己显得有威风,他喜欢有更多的人对自己俯首贴耳,就像一只骑在老虎背上逛街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