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抵达灰雾海和归墟交叠的边界处……”
林异环顾四周,总觉得在图层的另一个地方,「天使」的力量依旧在渗透和蔓延,他于是问道:“能不能计算出来,是「天使」先到,还是我们先离开?”
在图层与维度的层面上,时间并不是线性的,他们对于「天使」而言就像是画在了绘本里故事的,可翻阅绘本寻找到拥有他们的片段,这件事情本身也是要一定的「时间」的。
虽然这个「时间」,不是现实世界的「时间」,但却依旧有效,而这长度未知的时间段,就是他们喘息的机会。
“「天使」随时都会降临。”占星师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断深入,赶在「天使」发难之前,尽可能地突破图层,接近「根源」!我的意志已经与本源断开连接了……接下来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所以你希望我细水长流,还是直接一波井喷直接来个大爆发?”
“我的也和本源断开了!”阿蒙大叫道,“图层的深度超过了我们能够维系的极限,老林!我和涩涩从现在开始就是两个消耗品了!”
田不凡顿时咬牙道:“「天使」虎视眈眈,刻不容缓,你们直接爆发吧,只要到了归墟之地,接下来只凭‘我们’的消耗力也足以应付航程了。”
占星师闻言,又一次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田不凡,然后轻轻地抿了一下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那就把船舷留在这里!我会用秘纹矩阵接续船舷与甲板,所有战死的保安马上转化成「悼亡者」的躯壳传到甲板,让那边初生的雾魇猎手在战死后,意志可以迅速得到承载,以「悼亡者」的姿态继续战斗!”阿蒙调动秘纹矩阵,赶紧铺设道路。
「悼亡者」本身就是他的杰作,也原本就是雾魇猎手死后不灭的意志融入了「悼亡者」的躯壳之后诞生的产物。
如今,随着体育生突破到雾魇猎手,这一条件也已经达成。
况且,体育生若是不战死,那么将以雾魇猎手的身份不断战斗,而一旦他们死去,也能够马上进入「悼亡者」,开上更猛的“高达”,可谓能进能退,不管是从航程的效率还是从性价比来看,都是绝佳的。
“船舷就交给你来主导了,船长。”阿蒙冲着名义上还是“船长”但存在感却极低的二代校长,下达了命令。
二代校长早已经被这来时所亲眼见到的一幕幕震撼得麻木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上位序列,竟然也只是这伟大航程里一颗不太起眼的螺丝。
甚至,一直到这里,除了帮传过几句话之外,都没有体现出太大的作用。
但活了这么久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比如此时此刻。
他这一路上都默默地保持着自己相对的清醒,同时也在等待林异或者老大传来的命令。
在这个过程中,尽管他极力想要保证自己的清醒,却还是时不时地迷迷糊糊一下,那意志有些跟不上自己的自身,哦不,就算是他自身,其实也有些跟不上……
他的出身,毕竟也只是「悼亡者」,尽管他在这些年里有过不少的成长,也曾得到过时间罗盘「时零」的洗礼,可他的上限毕竟摆在那边,不管怎么样努力,他没有办法像校长一样突破上去。
不过,没等到林异的命令,他就等到了来自于阿蒙的命令。
“好!”他果断地回应道。
“没问题吧?”阿蒙又问道。
他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道:“没问题。”
“那就好。”阿蒙道,“船舷部分就交给你了。”
二代校长点了点头,没有等他做什么,他就感觉到一阵阵的秘纹攀附到了他的身上,而他与船舷之间的联系,也是犹如鱼水交融般变得紧密了起来。
下一刻,占星师便又一次展开了星图,林异等人则是驾驭着图层行舟开始穿梭灰雾海的边界。
随着跃迁的产生,船舷处的图层空间也因为慢慢脱离船体而变得扭曲虚幻了起来。
图书馆馆长如今早已经融入了保安的队伍,与所有的保安一起高举着老旧煤油灯,站在船舷边,迎着黑雾和即将毁灭的世界高声吟唱着繁冗的颂章、古老的戒谕:
“「desomjagerlysetitakeblirtilsluttfantomer」(「披雾逐光者终成幻影」)!!”
……
“「englergarmotlysetoggarikkepaavveie」(「天使向光而行,不入迷途」)!!”
……
“「tarnutenklokker,(无钟之楼),”
“skjaevtskinnerglemtlys,(煌煌冥照),”
“bolgendedronnfyllernihavogalleverdenshjorner.」(「声洪远震九海八荒」)!!”
“……!!”
二代校长原本还有些不适感,可当他听到《守夜人铁律》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情不自禁地挺拔了起来,在心中轻轻地跟着哼唱起了一些节奏。
这曾经也是他的篇章、他的戒谕。
随着他在心中不断地发起吟唱,原本因为连续的图层跃迁而产生的不适感也淡化了许多。
可好景不长,二代校长忽然在不断的吟唱中产生了些许的恍惚,而就在那恍惚之际,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呢喃的声音,那是一种类似于戒谕吟唱般的声音,仿佛是与他们的戒谕融为了一体,又在悄无声息之间改变着他们的节奏,污染着他们的吟唱……
二代校长呢喃着,竟也随着那声音而慢慢地改变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意识到船舷处的光与影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他猛地一惊,整个人陡然惊醒。
“‘戒谕’被污染了!”他高声道,试图以校长权柄唤醒一众保安,可他的声音却被面前的浓雾所阻隔。
在他的面前,浓雾翻滚着涌上了船舷,而在那雾气之中,一条手臂忽然出现,攀住了船舷,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无数条手臂攀上了船舷,紧接着,一团恐怖的黑影,从那雾气之中悍然出现!
它有着极具扭曲与亵渎意义的邪恶形体,轮廓之中呈现着鲸鱼或章鱼的形态,但它的表面上却是无数的蠕动着的类人型的面孔以及苍白肢体——
“「殉葬者」……?!”二代校长咬了咬牙,「殉葬者」阻挡了他唤醒保安,很显然是想要倾覆整个船舷。
二代校长并不畏惧「殉葬者」,若是换成一对一,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它,可如今他身系船舷保安的性命,有些高效的手段根本无法使出来。
看来,这次要对付它,必须要付出些惨痛的代价了……想到这里,二代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