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的白色,白色的发,白色的眼,白色的瞳仁,白色的长袍,整个人如同是被一块白玉雕出来的,单调的白色,却华美到无以复加,简单的白色,却足以遮盖天地万物。
一如当年,不同的,便是他现在仍有神志。
白年安一点也不觉得不对劲,这力量如此的熟悉,就好像自己的手和脚,使用起来也异常的娴熟。
缓缓地踏入大阵,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阴阳双鱼。
抬起头,正正的看着天空。在哪里,有一道裂口,正在缓缓的扩大,他看得到,那裂缝的边缘,一只只残肢断臂伸出,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一声声凄厉无比的呻吟尖叫,一张张面目可怖的脸孔。
这便是那鬼门的裂缝吗?这道裂缝的那边,便是比地狱恐怖一万倍的地方……那边,是亿万年积攒下来的怨气所构成的世界啊……
一股股黑到了极致的气息带着一股股恶臭从那缝隙中喷吐出来,但是这些雾气一旦接触到了从白年安身上散发出的白光,便会瞬间消失,等到完全穿过这层白光的时候,便会变成星星点点的金光,撒入世间,美轮美奂到了极致……
自己只要等到那个时候的……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什么都没有了。
世界,还会是一片祥和的世界,而且会比从前更加美好。只损失自己一个……那倒是,真的值得了。
白年安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裂缝,心里,却不知不觉的被同样的一个名字塞得满满的。
他应该还在沉睡吧?慕七答应过自己,等到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送他一段新的记忆,让他展开一段全新的,完美的平安的生活。
真好,自己终于还是没有害死他。他终于不用为了自己而死,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真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突然的,那道裂缝里的呻吟在一个瞬间消失,安静了下来,那些挥动的残肢断臂也是变得犹如石雕一般。
闭着眼睛养精蓄锐的慕七赫然睁开了眼睛,盯着那世间仅存的一抹纯白。
白年安也是缓缓的将自己的心神,从漫长的回忆里收回。
裂缝中……一只红色的眼睛,一只用鲜血灌注成的眼睛,一只藏匿着无数罪恶和怨气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开。每睁开一分,空气就凝重一分。
白年安平静的看着,一言不发,世界的一切仿佛都静止在了这个时候,世界,像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画卷,只剩下那一袭白袍无风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