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定神:“巽風可是有事?”
巽風道:“你如何未穿官服?”
雲鬟道:“我……”目光相對,終於道:“我的辭呈……是巽風攔下了麼?”
巽風一怔,卻不答反問道:“你、可是來遞辭呈的?”
雲鬟索xing點頭:“是。”
巽風眼中的失望之色,無法掩飾,頃刻才道:“你真的、已經想好了麼?”
雲鬟道:“是,已經想好了。”
巽風問道:“真的要……跟了殿下?”
雲鬟沉默。
巽風望著她,許久,才浮出一絲略苦的笑意:“既然是你的選擇,倒也……罷了。”隔了會兒,他方又說道:“我只是不知道,你對殿下……是怎麼樣的?”
雲鬟仍是不答。
巽風不想她為難,便道:“好,我不問了。”他抬手,略微遲疑,終於又在雲鬟的臂上輕輕一握,方溫聲道:“不管如何,你總該知道,我是打心裡想要你好……不管是在鄜州的時候眼睛看著你,還是洛陽,京城,會稽……只要你能如意,我也就無憾了。你可明白?”
雲鬟的眼不由紅了:“我明白……巽風的心。”
巽風嘴唇微動,卻終於並沒再說什麼別的。只道:“你明白就好……上回我失言了那句,心裡始終後悔。我不想有人傷著你,自己卻偏也做了那種事。”
他微微一笑,將手鬆開:“去見四爺罷。”
雲鬟頷首,轉身將走的時候又停下,對巽風道:“你放心。”
巽風不語,只是看著,卻見她的面上,露出幾分罕見地女孩兒似的嬌憨羞色。
雲鬟道:“他……他是真心為我好的。”
這一句話,聲音甚低。
可那鳳眸中透出的淺光微悅,卻似chūn風暖陽里的白色蘭花,在清澈陽光里,散淡著明淨愉悅的光。
巽風還在細思這句話的意思、以及她的表qíng之時,雲鬟已經走到了門口,道:“謝鳳求見。”
巽風見她身影消失門口,終於展顏一笑。
復抬頭看看天空,他長長地吁了口氣,這一刻,忽地有種莫名釋然之感。
且說雲鬟進了內室,果然見白樘仍端坐桌前,見她進門,抬眸淡看了一眼,並未出聲。
雲鬟深吸一口氣,道:“尚書……”
白樘仍是不語,雲鬟握緊雙手,又靜默片刻,才從袖子裡,將那封辭呈捏住,暗中一咬牙,便掣了出來。
她雙手握緊,朝上捧起,走前數步,將到桌子邊上才止住。
微微躬身,將辭呈奉上,道:“我、是來請辭的,請尚書……過目。”
白樘見她舉手入袖子的時候,就已經在打量,又見她如此動作,卻仍是面色如常。
也並不舉手取那辭呈,白樘道:“你真要辭官麼?”
雲鬟低著頭:“是。”
耳畔是白樘低笑了一聲似的,雲鬟不知他是何意思,又不敢去打量,只是他不接辭呈……鼓起勇氣抬眸,卻見白樘將桌邊兒抽屜打開,從裡頭取了一樣東西出來,“啪”地扔在她跟前桌上。
雲鬟定睛看時,錯愕不信。
這封被甩在面前的……赫然正是上次她叫阿喜送來的那辭呈!
雲鬟來不及多想,猛抬頭看向白樘,她本來推測這辭呈大概是被巽風或者天水暗中攔截了去,故而未曾落在白樘手中,故而他不知自己真的要請辭。
所以才有今日,親自又來刑部一遭兒。
但是這又是如何?!
看著她錯愕的表qíng,白樘道:“你以為,我不知道?”
雲鬟莫名緊張,踧踖無措:“我……可是、可是尚書既然知道,為什麼竟然……”
白樘道:“你不明白?”他索xing起身,竟轉出桌後。
雲鬟本能地想要後退,又死死站住。
白樘來至身邊,沉默片刻,才道:“因為我想,給你一個悔改的機會。”
雲鬟心頭悚然驚動:“尚書……”那日白樘將她“痛斥”一番,曾也給過她一個“機會”,只不過她冥頑不靈,並未聽從。
雲鬟雖意外於白樘竟設計自己,卻也明白她所做種種、的確有違刑官之責,所以自個兒也無法見諒自個兒,又且令白樘失望透頂,當真是“五毒俱全”,又有何面目再留在刑部,只當辭官謝罪而已。
誰知白樘明明接了她的辭呈,卻竟如此?
白樘道:“然而眼下來看,你卻是九死不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