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在安撫皇帝時無意一嘴提醒,說輕車都尉策棱還在外面固守請見,堅持要請六公主試試放血療法。
皇帝有些動容,這偌大的宮城裡,竟只有策棱與自己一個心思,堅持認為容淖還有生機。
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湧上來,鬆口讓人傳格楚哈敦進來。
皇帝放手賭的這一把沒有輸。
格楚哈敦大膽的放血療法配合太醫針灸,確實起了效用,容淖的氣息明顯增強,不再弱得需要以在鼻間放小片絨毛這樣的法子來判斷她的狀態。
礙於放血療法的特殊性,沖喜之事不了了之。總不能抬著氣息奄奄、四肢滲血的公主去拜堂,若真如此折騰一番,怕得當場血流成河,喜事變喪事。
格楚哈敦與一干太醫盡心盡力救治容淖,到第四天時,容淖已有甦醒跡象,但她並沒有意識,更像是身體不堪疼痛做出反應,造成短暫甦醒的假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簡而言之,身體與意識是分離的。
畢竟施針催毒迅速匯聚四肢,然後再加以放血散毒,其中滋味並不亞於刮骨療毒之痛。
之後幾日,她又斷斷續續疼『醒』過幾次,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策棱從格楚哈敦處聽聞消息,說放血療法加太醫施針都進行得很順利,六公主近兩日醒來時應該會恢復意識,這才攛掇恭格喇布坦一起私闖內宮,若臨行前不親眼見容淖一面,他總覺得不安心。
明日御駕便得繼續北上出關去草原,他與容淖的沖喜婚事既然不了了之,那他暫且還只是御前行走的輕車都尉而非額駙,自然得隨駕北行。@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皇帝年年北巡政|治意味大於遊樂,能為容淖在盛京舊宮耽誤整整八日,已算是極限。
皇帝臨行前見過清醒狀態下的容淖一面,小半炷香的功夫,父女兩相顧無言,直到容淖再次昏睡過去。
饒是如此,皇帝也頗為欣慰。
不僅多番交代太醫院及格楚哈敦務必盡心醫治公主,還決定點一位后妃留下看顧。
眾所周知六公主一度病入膏肓,如今喘的這口氣還是從閻王殿搶回來的,若她哪日撒手人寰,照看她的后妃在皇帝面前定然討不了好。
眾妃都唯恐這個燙手山芋砸自己手上,設法推拒,唯有小佟貴妃主動站了出來,攬下這份苦差事,留在了盛京舊宮。
就在皇帝離開後的第二日,容淖病情急轉直下,每日醒來的時間越來越短,直至後來再度陷入沉睡。
太醫判斷,是她的身體與意識達成共識,接納了放血療法加施針的痛楚,所以不再做出任何反應。
人的本能是逃避痛苦,只有自絕之人才會選擇接納甚至是享受痛苦。
醫者醫得了身卻醫不了心。
小佟貴妃驚聞噩耗,匆匆趕來,細細了解過情況後,當即拍板決定,「哈敦,勞煩您再最後替公主用一次放血療法,以巨疼刺激公主神智清明為目的,頭頸二處皆可下刀。」
「你放心,若有任何差池,本宮一力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