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夠了。」嘠珞連忙搖頭,她雖沒打開看裡面,但憑手感也知裡面裝了鼓囊囊一荷包的銀票。
「那你這是?」容淖不解。
「呃……」嘠珞尷尬道,「據奴才所知,當年買下這座宅子的主人正是格楚哈敦。她本來是讓老大人一家繼續住在正屋北房,老夫人不願意,堅持搬去了倒座間,還按月付賃金。而且,格楚哈敦府上就在前面。喏,就是那座牆角伸出木瓜海棠的院子。」
「怎麼不早說!」容淖眉心一跳,催促道,「還不快走。」
「公主別擔心,你戴著帷籬呢,就算不湊巧遇上了格楚哈敦或策棱貝子祖孫出行,他們也認不出來!」
容淖望著言之鑿鑿的嘠珞,頭疼回道,「……你是不是忘了,他們也見過你。」
「去歲北巡之時是見過一面,但他們貴人事多,哪裡會記得奴才。」嘠珞道,「說起來,幾日前奴才曾在胡同口遇見過策棱貝子,正心慌會被認出來,人策棱貝子目不斜視走了過去。」
話雖如此,容淖仍然覺得不踏實,快步踏上青棚馬車。嘠珞見狀,識趣的給了車夫一塊碎銀子,催促他儘快趕回山寺。
車夫高興應聲,揚鞭甩在馬臀上。馬車疾馳出胡同口,正要駛入人聲鼎沸的正街時,馬兒忽然高嘶一聲,猛地在原地一個打轉。
容淖與嘠珞毫無防備,齊齊斜撞在車壁上。
幸好馬夫馭車還算本事不錯,很快控制住了馬,敲響車壁,「二位姑娘,你們可還安好?這車轅崩斷了,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了,還請您二位稍等片刻。」
嘠珞扶著容淖重新坐好,檢查過她沒什麼大礙後,這才掀起車簾沒好氣道,「你怎麼駕車的?等回了車行退車時我定要向你們掌柜告你一狀。」
「哎喲,姑娘這實在怪不得小的。」車夫老實巴交討饒道,「你瞧,主街上全是和沙俄老毛子做買賣的晉商商隊,正碰上他們押送『沒奈何』銀冬瓜回京,那全是要入皇庫的孝敬,小的哪裡敢和他們搶道,萬一被他們當做匪盜一刀砍個對穿可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容淖在車裡把兩人的爭執盡收耳底,心思一動。
自康熙二十八年本朝與沙俄簽訂《尼布楚條約》後,不僅界定黑龍江流域歸屬本國,還開了兩國通商渠道,允許雙方商人憑朝廷下發的路票往來貿易。
沙俄商人趁機來到本國的庫倫、歸化、張家口、京都等地行商。
本國拿到路票的晉商則不必遵守阻斷關內外的封關令,徑直深入漠北漠南甚至沙俄等地自由貿易。
那群被北遷去種地的塔里雅沁回子,他們所在的呼倫貝爾正好在晉商行商的範圍之內。
容淖當機立斷,「嘠珞,下車。」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