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因為他的口味不重,二是因為食鹽過多對身體也不好。
蘇璽岳也知道周鳶總覺得自己體重現在的很健康,他知道養好身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話鋒一轉:「文人張岱曾講上好春筍,『形如象牙,白如雪,嫩如花藕,甜如蔗霜』,今天的筍不是我自誇,的確如古人所言,而且現在這個時節,正是吃筍的時候,如果再晚幾天,今年的春筍就沒有了,所以喜歡就多吃些吧。」
周鳶聽到蘇璽岳說到了張岱的話,有些意外:「你說的確實沒錯,湯里這筍芯兒是只有新鮮的春筍特有的口感和味道,『無可名言,但有慚愧』。」
張岱曾在《天鏡園》中曰:「形如象牙,白如雪,嫩如花藕,甜如蔗霜。煮食之,無可名言,但有慚愧。」
剛剛蘇璽岳講出了上半句,周鳶說出了下半句。
蘇璽岳微不可查的笑了笑,周鳶亦是如此。
他們都沒想到對方能迅速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
周鳶讀書時,很喜歡看古文,她的涉獵很廣泛,所以有些不是朗朗上口的詩詞文言文,她也能記住。
她很意外的是蘇璽岳,作為醫生,高中應該是理科生,但不知現在,和他認識的這段時間他的字里行間不難看出他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周鳶想像的理科生不一樣。
後來周鳶又想到了蘇璽岳的母親,也是自己的導師,有教授在家,從小耳濡目染,成長教育環境也一定不一樣吧。
但不論如何,都無法否認的是,他們有來有往的對話毫不費力,並且彼此都樂在其中。
「你在南方生活過嗎?做的醃篤鮮這麼地道。」雖然蘇璽岳很謙虛,但他做的根本不像他嘴裡說的「只簡單湊合一下」,這道菜味道比很多江浙菜館都地道許多。
周鳶其實挺喜歡醃篤鮮這道美食的,如果去江浙,一定會點這道菜,但很多菜館由於廚師的做菜的操作和食材的新鮮程度不同,味道也相差甚遠,周鳶雖然不挑食,但能吃到好吃到讓她想吃第二次的,也並不多,所以到後來,她想吃醃篤鮮的次數也沒有從前那麼多了。
但是蘇璽岳做的就是能讓她想吃第二次的其中之一。
周鳶想,如果每周都吃一次蘇璽岳燉的醃篤鮮,也是不會吃膩的。
蘇璽岳聽到周鳶的誇獎後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溫和道:「我在青杭工作過一段時間,但我學會做醃篤鮮是在這之前。」
周鳶在這之前只知道蘇璽岳的本碩博在三個不同的城市,本科和她一樣在帝都,碩士研究生是在香港讀的,博士又去了美國,她還不知道原來蘇璽岳也在青杭工作過。
餐廳上的吊燈灑下柔和的光,窗外的夕陽分外悠長,漫天黃昏此刻在窗外蹁躚,溫馨的餐桌之上有種神奇的魔力,周鳶又多了一點對蘇璽岳的了解,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因為一頓飯變得更近了些。
蘇璽岳緩緩開口道:「我奶奶很喜歡醃篤鮮,所以我特意找本蘇浙那邊的師傅學過。」
「難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