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璽岳常常會受邀參加學術論壇或者行業峰會交流,有些時候,出差一周甚至更久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過短暫的換了一個地方工作,換了一個地方生活,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唯有這次出差,是他結婚以來,第一次和周鳶分開這麼久。
即使他在出發前仔細叮囑了他能想到的一切,甚至就連配菜,也儘可能的幫周鳶準備好。
不論大大小小,他都在他能想到的範圍內,全都告訴了周鳶。
就好像不是去短途出差,像是他要出國長居。
可是他總怕落下什麼,怕周鳶一個人在家住不習慣,怕周鳶一個人在家吃不好睡不好。
瑣碎的、不起眼的日常,會一個又一個的令他在遠方擔心不已。
但他又怕,周鳶太快習慣了,即使這個家沒有他,對周鳶而言,並無差別。
可兩兩相較之下,他只希望周鳶這幾天能生活的順利開心,不論他是否在她身邊。
在出差的第五天,當天的會議結束後,業內同行進行了聚餐,第二天是一些無足輕重的交流會,參不參加的影響都不大,於是蘇璽岳準備提前離開。
從前他對家沒有強烈的歸屬感,從小和父母並不親近,最親近的人是他的奶奶,成年後又輾轉不同的城市和國家去讀書,畢業後也在不同的地方工作,對他而言,不論在哪裡,他都能很快的適應,無需適應期的很快融入新的生活。
直到這次出差,他才意識到,他對「家」這個名詞、這個定義,有強烈的渴望——
他和周鳶共同的家。
當同行得知蘇璽岳要當夜就趕回江塢時,關係還算尚可的一位對他說:「要不是知道你堅持不婚,如今還單身,還以為你要回家給你太太驚喜,不然明天的交流會,去聽聽也好。」
「是啊。」蘇璽岳在他面前也沒有遮掩,大大方方的說:「我確實是想我太太了。」
有些實話,說出來時對方反而不信,還會以為是故作正經的在開玩笑。
「哎呦!時間可真是好東西。」這位同行繼續說:「真看不出來,我們的蘇大主任還會開玩笑了?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沒開玩笑。」蘇璽岳正了正神,繼續對同行說:「我講認真的。」
「得嘞,我信還不行嗎?」同行笑了笑,儼然一副不相信但是還敷衍的樣子:「不過要我說,您至少得戴個婚戒再說已婚這種話題吧。」
蘇璽岳看向自己左手光禿禿的無名指,也沒有再為自己辯駁解釋。
蘇璽岳到了機場,得知江塢現在在下雨,飛機延誤了一會兒才開始登機,好再接下來的流程很順利,帝都今夜的天氣很好,飛機正常起飛。
帝都飛江塢的這段旅程,蘇璽岳飛過不止一次,唯有這一次,他的心裡不再如往日那般平靜。
那是一種綿長的溫柔,他想到了家里的妻子,是否已經熟睡,待到他回家時,是否睡眼惺忪的從床上醒來,眼眸充滿驚喜的看著他。
蘇璽岳在飛機上,想到這裡,唇角含著淺淺的笑,微微垂眸,黑密的羽睫覆下灰色的暗影,深色的眸子裡藏不住的溫柔,他看著自己的手指,無名指,似乎的確缺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