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师椅平日里就只赵传孙坐的……今天,他出去了。
我抱着墨玉泡来的碧螺春,心满意足地笑了。
“二爷真好玩,”墨玉笑笑,眉清目秀间平添了几分春色,“平常喝口茶也值得那么高兴?”
他这一笑,我又想起不该想的来了。
“墨玉,”真所谓死猪不知悔改,我厚着脸皮问道,“我问你件事,可好?”
“什么事?”墨玉看了看我。
“怪不好意思的事,我闭上了眼睛跟你说,”说着,赵小猪就自发自动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因为内心的澎湃而颤颤巍巍的。
“墨玉,你走到我跟前来,”我闭着眼睛,扭捏了半天,才红着脸说。
果然,听见了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
“什么事啊,二爷?”墨玉又问。
“我……和你亲个嘴……”我红着脸大着胆子问,“如何?”
一小会儿的静默,四周没半点声响,我就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咚”地跳。
突然,墨玉的两根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指尖干慡而有力……
他说话的声音也磁性了几分……
他说,“蠢材,你倒是亲一个,试试?”
我猛地睁大眼,差点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眼前,赵传孙!
“啊、啊……”豆腐脑子加上麻花舌头,我吓得在太师椅上直哆嗦,太师椅极其配合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二爷就知道开玩笑,”墨玉在不远处朝我笑笑,“老爷回来了都不知道……”
说完,他就脚底抹油地告退了。
临走,那双眼睛还若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
“给你个秋云,你倒不学好,”玉面阎罗盯着我阴笑,捏着我下巴的两个手指下了失十足的力道,“歪魔邪道,到挺上心的啊?!”
赵小猪眼角水晶晶地蹦泪花,今儿这下巴真是多灾多难……
不是我的下巴,不是我的下巴……赵小猪凌乱地催眠自己。
“蠢货,长出息了啊,”赵传孙字字咬着重音,一双凤眼跟点了烽火台似的,“随便拉个二门上的奴才,你能学出什么好来……”
“唔、唔……”下巴在他手里,我纵然有一肚子悔过的意思,也表白不出来……把我急得。
赵传孙幽深着一双眼睛看我。
我只好努力努力,再努力,看不用下巴能不能完整地说出话来。
他倒好,突然手一松,放开了我。
“蠢货,”他说,“小花厅去。”
小花厅此刻应该正在摆晚饭呢……我活动了下下巴……还是有些疼。
疼过之后,赵小猪抬起眼睛,蠢兮兮地说了一句,“爹……”
“干嘛?”
“你当真不打我了?”
不会是留作晚饭后,当宵夜消遣吧。
赵传孙眉梢一挑……他被气到了。
【十】
“起来,”赵传孙勾了勾手指,轻描淡写地说道,“说的也是,养不教,父之过,这罪名大了,我是不能担的。”
我呆呆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这丞相府里,我怕是头一个丞相面前不邀宠,还主动找打的。
赵传孙在太师椅上坐下,搁起了一条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去,掸子递过来,”赵传孙凤眼微眯,似笑不笑地道,“老太太知道了,该夸你懂事了,都能知道错了!”
“爹……”若不是知道于事无补,我也许会冲上去抱这恶人的腿,摇个小猪尾巴什么的。
祖母啊……赵传孙他要打我……
“慢慢吞吞地做什么,”赵传孙削尖下巴一抬,冷着声音道,“还不快点,等援兵呢?!”
我哀怨地蹭向那柄掸子,方才墨玉拿在手里的时候,我还觉得怎么一柄掸子上那么些亮泽的鸡毛,煞为可爱,现在看,狗屁……简直就是面目可憎!
掸子递到赵传孙手里,他就势在桌角上拍了两下,抖去了沾染的灰尘,这才倒转了握在手里,细竹条凶神恶煞地指着我,指得我心里发慌,嘴里发苦。
纵使如此,他还要抱怨,“唉……白脏了我的手。”
“爹……”我垂死挣扎,“我错了……认错可以不打吗?”
“啊哟,我们家二爷也会认错了,”赵传孙笑了,“以后记得,认错要早些认,这会儿……晚了,我兴致上来了。”
猪胆一寒,看样子这顿打是逃不掉。
“过来,”赵传孙拍了拍腿,言简意赅地道,“趴好。”
“爹,打手心吧?”赵小猪讨价还价。
“好让你过会儿老太太跟前哭疼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