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我点了点头。
怎么能够这样……我本就头晕身乏,现在更是脑子里如打结一般。
我苦哈哈地朝他招手,示意他近些说话。
他果就会意地凑近了。
我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但是那话还是得说出来,哪怕吞吞吐吐,“你看见……看见……嗯……床上那条白……白缎了……吗?”
闵筝云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道,“看见了,怎么?”
“那个、那个,”我低垂了头,捉住了他袖子,“周嬷嬷说……说……说……”
“说什么?”闵筝云秀眉微抬,勾起了微笑,问道。
“说……”我眼一闭,一狠心,“那个要……见血!”
“呵呵。”
我愣住,睁开了眼睛,抬头看,没错……他在笑……
虽然只是轻轻地一笑,但却也笑出了声音。
这都什么时刻了,我有些恼,说要瞒天过海的人是你,在这里取笑我的也是你!
你不是忠臣之后吗?!
“赵公子,怕痛吗?”闵筝云含笑问我。
“怕,”我老实地回答他。
“那这样,”他伸出左手,将食指递到我嘴边,“你咬我吧。”
“啊?”我瞪大了眼睛,呆看着他。
“右手还要留着拿笔,”他依旧看着我,淡淡地微笑着,“只好让左手出些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是别人的手。
我看着那干净修长的手指,一时间竟然下不了口。
“别看了,快,”他催促道,“这新房里可没什么利器,你不咬,难道我自己咬自己?”
他的口气像是在开玩笑,却分明是要我安心。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他的手指咬在了嘴里……却难以用力……
“唉……”我听见他轻叹了一声,“我竟没想到……你是……这样善良的性格……”
我闭了闭眼睛,一狠劲,咬了下去。
他闷闷地轻哼了一哼,我尝到里嘴里淡淡的咸腥味。
他将手指从我嘴里抽出……我愣愣地看着他掀开锦被,将指尖流出的血涂抹在那条白缎上。
血就那么咬着染了上去……
“好了,”他弄完之后,转身来看我,“这下不用担心了,休息吧。”
休息?
我看了眼床,看了眼眼前这个半陌生的人。
我向来认床,而且从不与陌生人同睡,即使同睡一起,恐怕也是睡不着的。
但是……我看了看那人,要我怎么开口说呢?
虽说,他妹妹负了我,他又骗了我。
但是,叫人睡地板的事情,我是说不出口的。
但不等我开口,人家就自己开口说了。
“赵公子,你困了先上床睡吧,”他说,“我看会儿书……另外,你不介意我动床吧?”
我想了半天,终于还是违心地摇了头,胡乱解了衣裤,钻进了被窝。
本以为有个陌生人在屋里,是再也睡不着了,谁知道……一沾到枕头,立马就睡意浓浓。
只是……
我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坐在我床边灯下看书的那人。
心想,他这是什么毛病啊??
居然一手握住书在看,一手推我的床……
这湘竹床,被他推得“吱呀、吱呀”的响,倒跟催眠曲似的。
这样想着想着,我就彻底睡着了。
后来知道,闵筝云大约是推了一个时辰的床,然后便挪到灯下看书去了。
看累了,便合衣在靠椅上睡了……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
其实几乎就没亮!!
刘飞刀……就又杀到我家来了。
【十六】
“刘公公,”我惺忪了一双睡眼,呆呆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您老这是……闹新房来迟……了?”
“二爷,您出来说话,”刘公公头疼地看着从门fèng里探出一个脑袋的我。
我犹豫了一下,这才早春,如此大清老早的……怪冷的。
“二爷,”刘飞刀又叫我一声,眼看他就要忍不住伸手来拽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