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议论天下,是要谋逆吗?
赵传孙真的在里面吗?
紧紧地贴着门,一半是因为我迫切地想听清门后说的每一个字,一半是……我很害怕很冷……
我在等里面的那个赵传孙回答……他会说什么呢?
很久,里面都没有半点声音,静寂一片。
“小晴湖,”闵筝云突然拍了我一下肩,轻声道,“呼吸,你要憋死自己?”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长吐出一口气,顿时感觉有些脱力瘫软。
“闵筝云,”我转头,看着他,“你说怎么里面没有声音了?”
“大约走了吧,”黑暗中,他眼神明亮,“你要找的是赵大人?”
我看着那张脸,突然想到他刚才应该也听到了里面说的话。
“闵筝云,你能不能为我保密这件事?”
他若说了出去,赵传孙必然会有麻烦。
我看着闵筝云,几乎是恳求。
“这个……”闵筝云眼神摇动了一下,他看着我,脸色柔和了下来,口气似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小孩,“别怕,有我在。”
“好,”我点了点头,又低声问,“你说为什么里面没声音了?”
没有听到赵传孙有任何的回答,难道……赵传孙因为没有答应,就被灭口了?!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血淋淋地绞痛。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我们进去看看?”
进去?!我惊讶地看着他。
“对,”他悄声但肯定地道,“万一赵大人有什么事……”
对……万一赵传孙有事,我却在这里畏首畏尾……
我站起身来,伸手推开了门……
……空荡荡……
一张方桌,几碟酒菜,一个酒壶,两杯酒杯,杯中各有残酒……看这个样子,似乎人才离开没多久……
“走了?”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怎么可能?!
我和闵筝云一直都守在门外,贴着门板蹲着,刚才说话的声音才消失了一盏茶功夫,这房间里并没有半扇窗,这人是怎么走的?!
“是走了,”闵筝云肯定地道。
“怎么走的?!” 难道是,七十二变遁走的?!
“你看那里,”闵筝云指向墙角,“这里有暗道。”
墙角的花瓶似乎被人挪动过,地上一道灰尘的拖痕。
“啊?”我傻眼了,愣愣地盯着看。
暗道这个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走过去,蹲下,对着花瓶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闵筝云好笑地过来,拉起我,“好看啊?”
“没什么好看的,”我如实回答道,“第一次看到而已。”
“你啊,”他又笑了,“就是个……呵呵……”
“什么啊?”
“没什么,”他眼神浅笑着收敛,劝说道,“回去吧,说不定赵大人已经到家了。”
到家了……会吗……我看着那花瓶,突然一惊……
一手直指那花瓶底座,浑身抖着,却急得说不出话来。
闵筝云一把拉着我发抖的那只手,将我箍进怀里。
可我还是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血、血、血……”
花瓶底座旁一滩子血,那血是新鲜的……难道、难道……赵传孙他真的被人灭口了?!
“他没有答应……他、他被人杀了!”我急哭出声。
赵传孙会不会死了?
祖母说了,他是我的小叔叔……我的小叔叔会不会死了?
小叔叔……小叔叔……
他会不会死了……
“别动,”闵筝云抱紧我,“不要乱想,赵大人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真的不会有事吗?
“真的吗?”我看着他。
“真的……”
“那他……在哪里?”
这一次,闵筝云没有回答。
醉天居……我回头看了一眼月色中的破旧小酒馆……
夜色中,我与闵筝云并肩而行,起初默默,然后静静。
“你应该没有听说过,”闵筝云突然开了口,他目视着前方,似乎不是在跟我说话,“朝中有大臣秘密结党,他们私下称作‘暗流’,皇上一直想知道‘暗流’的带头人是谁……”
我一惊,仰头看着闵筝云的侧脸。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给我听?
“是谁?”
“呵呵,”他轻笑,转头看了我一眼,乐道,“我怎么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