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林先生。”
他一邊答話,一邊輕聲慢步走過去,在林北石床邊的椅子坐下。
林北石慘白著臉看了陸景文一會兒,彎著眼露出一個笑來。
眼前的男人眉目俊美而深刻,有一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起來十足深邃。他穿著一身妥帖的西裝,腕骨上戴著一塊看著就價值不菲的表,他神情平靜,十指相扣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從頭到尾透露著一股嚴肅精英味。
再聯繫一下撞了自己的那輛車的車標……
林北石仿佛聞到了銅臭味。
這人一定十分有錢!
“……林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這次車禍純屬意外。”
眼見林北石那愈加囂張且毫不掩飾的神情,再聯繫林北石被撞之後不是喊疼找醫生而是第一時間就要錢的行徑,陸景文立刻會意,十分禮貌地開門見山:“關於賠償,您有什麼想法?”
“咳咳……”林北石覺得這精英兒還挺有禮貌,頓時感覺有點心虛,他抬手摸了摸鼻子,“陸先生,我呢是這麼想的,十萬塊錢咱們私了,畢竟我這腿傷了,誤工費,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伙食費、營養費、護理費還有後續治療等等可都要錢啊!”
“我這人嬌氣死了,”林北石大言不慚,完全忽略自己剛才還在舉著酒瓶子揍人,“這些肯定都要最好的,要您十萬塊也不過分吧!”
陸景文挑了挑眉。
獅子大開口啊。
他前去繳費時就已經問過林北石的狀況,他是輕度骨折,無需動手術,只需打石膏,而他腿上的石膏兩周後就可以拆除靜養,大約兩個月左右傷處癒合,經過一些恢復訓練,就能正常走路了。
整個過程,加上林北石算的那些零零總總的賠付,最多不過兩三萬。
再說了,這次事故不過是一次意外,按照法律規定,陸景文轉著食指上的銀色素環,自己賠付醫療費已經是仁至義盡。
而眼前這人居然想要自己賠付十萬塊錢……
陸景文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心中想,難道我看起來很像冤大頭嗎?
雖然十萬塊對於自己來說不過是個極小的數目,灑灑水一樣簡單——他家裡的弟弟一個月零用錢都不止十萬塊。
但是這也並不代表自己就是個會因為一句話就出錢的冤……
陸景文的目光倏然一頓,對面這個男妖精彎著眼對他露出了個燦爛的笑:“陸先生。”
陸景文的思緒一下子被這個笑沖得煙消雲散。
然而他的手機叮咚一聲脆響,陸景文不得不低頭打開屏幕。
他淺淺掃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陸先生,您快要回來了嗎?今天陸老爺子又打小少爺了,小少爺被關在閣樓一晚上了,一直在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