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石沉默了一會兒, 磕巴地答了一聲:“嗯。”
“你朋友穿西裝,”店長問,“他是不是很有錢啊?”
林北石回想著陸景文那五百多平方的大平層還有豪車:“是很有錢吧。”
“那你休息一下和你朋友聊會兒天吧,”店長兩眼放光, “爭取給我們店多帶點回頭客。”
林北石抬頭看向陸景文, 對店長說了句謝謝, 從操作台那出來了。
他坐到陸景文對面, 後者把吸管往奶茶蓋上一戳, 遞給了他。
林北石低頭喝了一口。
很醇厚的甜,甜到有些糊嗓子,頗有嚼勁的珍珠怎麼也咬不爛,林北石乾脆不嚼了,囫圇團棗全部咽下去。
陸景文也低頭喝了一口。
過濃的甜讓他有些不適應,但他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無波無瀾地把嘴裡的奶茶咽下去,然後不動聲色地把這奶茶推遠了一點。
“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陸景文的聲音在林北石前面響起來,林北石低下頭又喝了一口奶茶,只留給陸景文一個黑乎乎的發頂。
活像被抓包的做壞事的貓,一副負隅頑抗的模樣。
他小聲回答:“啊,我也記不太清了。”
陸景文:“……”
他嘆了一口氣,只問:“是因為錢不夠嗎?”
林北石聞言忙不迭搖頭:“不是,您給的錢當然是足夠的。”
一個月二十萬的報酬,按照現在的狀況,能夠支付林嘉琳的醫療費。
那張白紙黑字的合約寫的是讓他與陸景文“戀愛”,只要保持這樣一段“戀愛”關係,他就能得到二十萬的報酬,這樣的合約條款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少之又少。
合約的甲方陸景文就像是冤大頭。
因而林北石不奢望陸景文再給予自己什麼。
更何況如今陸景文對自己做的事情,給予自己的東西,已經多到了驚人的地步,林北石想,多到讓自己覺得惶恐。
陸景文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他是大眾意義上的成功人士,長得好,學歷高,年紀輕,極其有錢,像他這樣的人,想要什麼,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得到。
而林北石自己身無分文,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能給陸景文什麼,才能與陸景文給予他的高昂報酬對等。
他們是被那一份合約綁在一塊的人。
所謂的“戀愛關係”,也不是真的。
說起來,也許更像兩位演技拙劣的演員,扮演一對不怎麼熟悉的“戀人”。
歸根結底,他們並不了解對方,也並不相愛。
那份合約可以在短時間建立起來,也可以在短時間內破裂。
它只是一張紙,也和一張紙一樣脆弱。
這東西來得太容易,破壞起來也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