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聞言眼睫顫動。
寥寥幾句,卻不難拼湊林北石究竟遭遇了什麼,才會這樣害怕。
緊接著,他俯身抱住了林北石。
林北石愣了愣。
後背傳來很輕的拍撫。
是無聲又溫柔的安慰。
林北石深吸一口氣,他心中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小心又緩慢地將下巴抵在陸景文的肩膀上。
靠一會兒就好了,林北石想。
那柔軟的黑髮蹭在陸景文的頸間,帶來難以言說的癢意。
又帶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林北石輕淺的呼吸也響在耳側。
那感覺仿佛在耳鬢廝磨。
陸景文褐色的眼眸閃了閃,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放大了,這樣親密的接觸讓他不太適應。
這樣的環境與接觸,總是會讓他的身體條件反射地想起在戒同所的日子。
黑暗的環境,他和其他男孩子被迫看著屏幕裡面絞在一起的男人,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舉著電棍在他們周圍走動,只要他們有所反應,就會進行電擊,然後給他們斷水斷食。
要不然就是讓他們這些男孩子兩兩牽手、擁抱,在進行這些舉動的同時進行電擊。
最終讓他們懼怕出現這些舉動與反應。
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面,陸景文厭惡並恐懼與人有身體接觸,在進行長期的心理疏導後才有了改觀。
即便如此,有時候他還是會不適應與人有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
比如現在這樣。
但在過速的心跳和呼吸中,在身體條件反射而產生疼痛裡面,陸景文並不鬆開自己的手。他一手拍著林北石的背,一手輕扣著林北石的後腦勺。那些不好受的身體反應被他強壓下來。
比起那些不舒服的反應與刻在骨子裡的恐懼,抱住眼前人,更重要。
他垂著眼,盡力平復自己的呼吸,溫聲在林北石耳邊說:“沒事了,不怕了。”
“不怕了……”
頭頂的燈此時微弱地閃爍兩下,倏然亮了起來。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們身上。
外頭雨聲仍舊喧囂嘈雜,察覺到林北石慢慢平靜下來了,陸景文這才緩緩放開自己攏住林北石的手。
林北石的手順著西裝滑下來。
他的的鬢髮被冷汗沾濕了,後背也全是涼的。
陸景文抽了一張擺在床頭櫃的紙巾,遞給他。
“再洗個澡吧,”陸景文輕聲說,“這麼睡容易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