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掙扎著活下去,別無選擇。
病房裡面的聲音悉悉索索的,同病房的病人還沒休息,但看到隔壁病床的林嘉琳已經戴上眼罩睡著了,也不由得壓低了聲音,低下頭悄悄做自己的事情。
因此沒有人發現林北石已經用手捂住了臉。
他又哭了。
今天的眼淚好像停不下來似的,好像要把他前幾年吞下的眼淚全掉出來。
他不敢哭出聲,怕吵到林嘉琳和其他人,於是站起身,擰開病房門來到走廊。
這會兒醫院大部分醫護都休息了,病人也午睡了,走廊空曠而安靜,林北石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個勁地擦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陸景文提著飯菜上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
林北石孤零零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時不時抬手擦一擦眼睛。
他連忙走過去。
林北石聽到一陣腳步聲,趕緊把自己的眼淚憋住,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好似在專心致志地發呆。
而後他聽見塑膠袋與金屬凳摩擦的聲音。
視線里也出現一雙熟悉的皮鞋。
林北石猛地抬頭,看見陸景文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臉上還掛著淚痕,灰濛濛的眼睛裡面盈滿眼淚。
陸景文驀然感到一陣心疼。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彎下身輕輕地去擦林北石的眼淚,而後又自然而然地屈膝,一邊膝蓋頂在地板上,跪在了林北石身前。
他攬住林北石的肩膀,再環住林北石的背,抬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林北石的後背。
林北石把腦袋架在陸景文的肩膀那,熟悉的肩膀讓他眼眶紅得更厲害了,眼淚流得更凶。
“好了,沒事了。”
“沒事了。”
陸景文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將人抱得更緊,輕聲地安慰著懷裡的人。
那滴落沾濕他肩膀的眼淚提醒陸景文,他懷裡的人也才二十歲啊。
林北石向來堅強,像折不斷的蒲草,摧不毀的頑石,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讓人忘記,他只有二十歲。
一個人事半知,堪稱不諳世事的年紀。
這個年紀,他應當像醫科大附院對面學校的學生一樣,為老師出的考題煩惱,為小組作業發愁,在圖書館裡面查資料寫論文………等下完課了,痛痛快快地打球跑步,累了就軋操場,坐在草坪上和朋友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