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林北石動手幫他,他已經單手將自己從床面上撐起來, 半靠在枕頭上。
兩個人相對無言。
外頭颳風下雨,但雨勢已經明顯小了,雨點滴滴答答敲在窗戶上。
約莫過了五六分鐘,林北石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要喝點水嗎?”
陸景文揺了揺頭, 示意不用。他瞥了一眼門口那杵著的安德蒙和方延亭,又轉回頭看著林北石。
四目相對, 陸景文開了口。
他仿佛陷入了一種極度平靜的狀態,聲音毫無起伏,穩定得像一條直線:“你都知道了。”
林北石聽出來陸景文不是疑問的意思。
這是一個肯定句。
林北石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他輕輕嗯了一聲,緊接著低下了頭。
“對不起。”
陸景文的聲音又響起來。
林北石的手指隨著陸景文的話音驟然收緊。
“這件事情我不應該瞞你, 這是我的不對。”
“我原先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訴你, 但是還沒來得及……”
“對不起, 一開始就說要對你坦誠, 但我沒有做到。”
“對不起。”
陸景文又重複了一遍, 而後他頓了頓, 輕聲道:“這一次,嚇到你了吧。”
林北石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後又意識到什麼似的,猛地揺了揺頭。
陸景文深褐色的眼眸微動。
他抬起自己受傷的手, 似乎想要碰碰林北石的頭髮絲。
那髮絲被衛生間的水淋濕了, 貼在一塊, 再加上林北石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地還沾著血, 顯得整個人狼狽極了。
陸景文抿著唇, 瞳孔顫了顫。
林北石輕微而快速地眨了一下眼,感受到那隻手從自己的臉側略過,什麼也沒碰到就又回到了床上。
被紗布包紮好的傷口還能隱隱看見一點血紅色。
“沒事,這有什麼啊,”林北石勾了勾嘴角,試圖將氣氛變得輕鬆點,他淺灰色的眼睛微微彎著,裡面倒映著陸景文的身影,“我們可以慢慢來,會好的,都會好的。”
這句話,好似林嘉琳骨髓移植時,陸景文溫聲對林北石說過的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