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狹窄的棧道,高聳的懸崖,葛維漢居然發出一聲驚嘆:「amazing!連上帝都造不出你們中國的神跡,四川,you,will,astonish,the,world!!!」
我明白他的意思,意思是太神奇,太震撼了。
太陽已經漸漸升起,朝陽的餘暉灑在腳下的棧道上,仿佛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一時之間,我們不知道何去何從?
這是我第一次見識真正的川蜀棧道,或者說用『鳥道』形容更為合適,狹窄得如此不可思議,或許只有鳥兒才能安然飛過。
當然細長的爬行動物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我眯起雙眼,向著遠方眺望,但見鳥道盤旋在叢叢山峰上,綿延不絕,看不到頭。
無盡峰巒倚天似劍,讓人不禁生出一種凜冽的寒意。
都到了這種關鍵時刻,葛維漢不顧腳下的危險,直接掏出筆記本。
一邊素描起眼前的鳥道。
一邊興奮得吟誦著李白的詩句:「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
「仙人板板,想不到我找了幾十年的鳥道,並不在峨眉山,而是在這裡!」
葛維漢發出各種川式國粹,完全沉醉在眼前的大發現中,壓根沒察覺到危機在悄悄臨近。
與葛維漢興奮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銀鈴兒,她曾活著走出白骨累累的十萬大山,卻對眼前的瓦屋山鳥道瑟瑟發抖。
「堂堂苗疆小公主,不怕十萬大山,這麼一條小道,就被嚇住了?」
我故意調侃銀鈴兒,試圖用激將法激起她的勝負欲。
哪料銀鈴兒根本就不吃這一套,扁著嘴回答道:「那裡都是蟲子,都是我的小夥伴,我怕什麼?而這裡……哼,姜叔叔,你看這麼窄的路連護欄都沒有,萬一踩空了,苗疆最最最可愛的小公主就嗝屁了,麒麟最最最漂亮的女孩子也沒有了,你捨得嗎?」
眼見老薑的眉頭越皺越深,銀鈴兒哎呦一聲,耍起賴皮:「我腳疼,嗚嗚。」
「要不,你先留在這裡,或者退回到安全位置,等事情辦完以後,我再來尋你!」
老薑沉思片刻,給出這樣的回答。
銀鈴兒氣得臉漲紅漲紅的,她沒想到老薑的決心會這麼深,可如今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根本就沒有回頭路。
更何況,從踏進瓦屋山的那一刻,老薑也許就沒有考慮過要活著回去。
這是麒麟的使命!
也是他的宿命!
銀鈴兒又將求救的眼神投向葛維漢,葛維漢就更不必說了,他研究了半輩子川蜀文化,登上瓦屋山本就是他一生的夢想,現在回去他會死不瞑目的。
銀鈴兒最後看向我,我的視線則落在了那條鳥道之上:「幾千年前,古人到底是用的什麼法子,克服了大山的險阻,鑿出了這樣一條奇蹟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