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賞臉,我看我們還是回大廳吧。”
天下所有的舞會到了後半場就變得有些狂歡無序,他倆回舞廳跳了幾支舞,都覺得頗無趣,穿不慣高跟鞋的沈安若開始腳痛,於是舞會沒結束他們便離開了。
程少臣送沈安若到她家樓下,下車替她開了車門:“要我送你上樓嗎?”
“不用,現在不算晚。這個還你。”她打算將那隻翠鐲取下,卻沒成功。大概晚上活動量大,手腕發脹了。
“留著吧,很適合你。”程少臣淡淡地說。
沈安若胸口有些憋悶,直直地望向他:“為什麼?”
“你不妨當今晚幫我的酬勞。”
“這位無產階級兄弟,你真夠大方。我的服務值不了那麼多錢。”沈安若一口氣地說完,突然覺得自己這話似乎有歧義,恨恨地緊咬了唇。
“那麼當作生日禮物?我們是朋友吧。”
“謝謝,我生日早過了。”
他們倆這樣僵持了一段時間,程少臣一直不說話,沈安若又試著脫掉那手鐲,越使勁竟越脫不下,好像故意的一般,程少臣突然便輕笑了一下。沈安若覺得氣,瞪他一眼:“我上樓了,改天快遞給你。”轉身便走。
“沈安若。”程少臣等她走出幾步,突然出聲。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過頭。
“你為何不認為我在追求你?”
沈安若一瞬間頭腦有些空白,就那樣看他一步步走來,站在離她不過半臂的距離。他高她許多,站得很近時,她必須仰著脖子才能與他對視。
月光很亮,恰好正對著程少臣。沈安若似乎是第一次在這樣近的距離里看他。他的五官輪廓分明,鼻樑挺直,而他的臉此刻在月色里有一種玉般的光澤,顯得十分的不真實。沈安若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一向清澈,卻始終是望不見底,而此刻,她在他眼中看不清其中的任何qíng緒,喜悅,期待,緊張,得意,甚至是她最常在他眼中看到的戲謔,全都沒有。
“既然你現在是一個人,不如做我的女朋友。”程少臣的語氣始終淡淡的,不像在表白,倒像在協商合同條款。
沈安若隱約在那一汪深不可測的水中看到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一年,也有一個笑容淡淡,心思難測的大男生,也是這樣喊她的名字,在幾米遠外的地方對她說:“如果你到畢業都一直一個人的話,不如考慮一下做我的女朋友。”
雖然是夏天,但夜風chuī過,她竟覺得有些冷,腦子裡空dàng又混亂,仿佛聽見自己說:“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以為我已經表示得夠明顯。”
“你指今天?還是從很久以前?”
“這個很重要嗎?”
沈安若在這場對視中敗下陣來,她在那樣深不可測的眼神下,覺得無所遁形,連眼睛都發澀。她垂下眼睛,盯著地上一顆小石子,低低地說:“我累了,我們明天再說吧,再見。”
她才剛要轉身,突然手腕被拉住。下一刻,她已經被程少臣拉進懷裡,而他的唇也同時覆過來。她反shexing地掙扎了一下,卻被抱得更緊。他的唇微涼,掌心卻很熱,溫度透過她腰間的衣料滲入皮膚,她覺得身體的那一部分已經汗濕。程少臣吻得極有技巧,並沒有用力,但她覺得不能呼吸,怎樣都無法避開他的唇,而她的腳穿高跟鞋太久便痛得厲害,幾乎站不穩,整個人的重量都被他撐住。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她,似乎在注視著她。沈安若匆匆地轉身跑進單元門裡,連頭都沒敢回。她不想看到他此刻的眼神,怕自己又要被笑話。
沈安若回家後發了一會兒呆,他終於要將自己當成獵物了麼。她猜不透程少臣的動機,覺得頭痛,索xing把所有念頭都擠出腦子。睡覺前她吞下兩片安眠藥,一切等醒了之後再說。
第二天是周日,程少臣並沒打電話給她。到了晚上,沈安若在稍稍緊張的qíng緒中緩和下來,決定把前一晚的事歸於他的惡質玩笑,並開始頭痛如何將那隻甚是昂貴的手鐲體面地送還給他,而不至於傷了兩人的和氣。
結果周一上午,她剛開完會回到座位上,便接了值班室的電話:“沈小姐,有您的東西,請查收簽字。”
“我這裡有些事qíng,請你們幫我代簽就好。”
“沈小姐,您還是自己來一下比較好。”
她匆匆趕到公司的門口,見快遞公司的車正停在門口,遞送員看見她便笑得有些奇怪:“沈小姐,有位程先生送給您的花,請問我該幫您送到哪裡去。”
沈安若詫異了一秒鐘,待遞送員打開車廂,她終於明白他那的暖昧的眼神所為何來,車廂里竟堆滿了香檳色的玫瑰,密密乍乍地排列在jīng致的正方形木盒裡,分明是個小型的花圃。
“一共999朵,沈小姐,請您在這邊簽字。”
值班室里的小妹已經滿眼紅心:“沈小姐,好làng漫喔。”沈安若不但沒感動,反倒氣不打一處來,立即撥了電話過去:“程少臣,你有錢很了不起啊。”
她說完便有些後悔。她一向不是這樣無禮又易怒的人,而程少臣似乎又特別喜歡看她惱火的樣子,通常她越不高興他就笑得越開心,這次又要如他的願了。
果然程少臣的笑在電話里都聽得分明:“我希望那些花可以代我表達我真心的程度。沈安若,我很認真地希望你做我女朋友。我們相處得還不錯,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