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雅一直挽著沈安若的胳膊慢慢走,她此時已經因懷孕而全身浮腫,走得有點吃力,漸漸把更多的重量移在沈安若身上。司機其實一直開著車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們倆,但她就是不肯上車。
“晴姨最近生了場大病,發現得太晚了,差點不能做手術。”
“她jīng神看起來很好的。”
“噯,病過之後,反而很多東西都想開了。她現在的氣色比以前好。”靜雅慢慢地說,“你的話是真的少,連蕭太后都說要我多學你。你都不問我晴姨是誰。”
“晴姨是誰?”
溫靜雅笑:“一位長輩,從小看著我們長大的。不要跟媽提我帶你來看過她……咳,反正就算不提醒,你也不會講的。”
沈安若“嗯”一聲,果然溫靜雅片刻後,仿佛自言自語地說,“很多人都說,當年爸差一點就會娶了晴姨……多遺憾的往事。不過如果真那樣,就沒有少卿哥與少臣了,我們倆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有機會認識。人生多奇妙……”
“對啊,就像蝴蝶效應。”沈安若像對她也像對自己說。
“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跟晴姨的感覺有些像。你自己覺出來了嗎?”
“哪裡會像?晴姨是出色女子。”
“氣質方面真的很像,尤其笑的時候。爸也這樣覺得,所以他特別喜歡你。”
“真的嗎?”沈安若一時無法判斷這算誇讚還算什麼,“大嫂,我覺得有點累了,不如我們休息一下。”其實是溫靜雅的疲態已經很明顯,偏偏還在硬撐。
“安若你會覺得我話太多嗎?”
“不會。我自己話少,所以喜歡聽別人說話。”
“少卿哥總說我肯定做了好幾輩子的啞巴,所以這輩子要將話全部說完。”
“你在家也喊大哥‘少卿哥’嗎?感覺很怪。”
“小時候一直這樣喊,後來也改不過來。你和少臣都連名帶姓的喊對方,也好奇怪。”
“也習慣了,不知道該怎麼改口。”
“嗯,我覺得有點餓,我們去吃點東西吃。”
溫靜雅去的地方是裝修jīng巧的餅店,初一也顧客滿滿。她各種口味的小餅要了一大堆,連湯水都要好幾份。
“這裡平時要排很長的隊,經常還沒排到就全部賣光,想買齊各種口味根本不可能。難得今天過年,所以人少,每種口味都齊全。更可貴的是他們生意再好,也不肯開分店,所以品質始終如一。你來嘗嘗看。”
“好。”
“近來只剩兩種感觀了,餓和困,所以這幾個月來我都是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再吃,完全過著豬一般的生活,早就不知道身為人類還應該有什麼別的追求。”
“這樣對胎兒最好不過了。”
“是啊,大家都這樣說。年輕時我們有那樣多的目標和追求,以為我們都有馬良的神筆,想要什麼便能得到什麼,以為世界都是我們的。到了現在才能體會,原來我們的存在不過是為了一個小嬰兒,從它存在的那一刻開始,你的人生使命都註定了,從此以後你就是為了它而活著的。”
她見沈安若但笑不語,也微笑:“你現在還體會不到呢,到時候你也會跟我一樣想吧。”想想又說,“真的,安若,儘早要個孩子,趁著還年輕。以前總想玩幾年再說,現在倒覺得,還是早一些比較好。你看我,體力、jīng神,真的都不如前幾年了。”
安若低頭笑,溫靜雅又說:“蕭太后真該在旁邊聽到,這次她可一定會表揚我多麼具有嫂子該有的風範。”
沈安若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覺得這位大嫂實在可愛。
世界這樣的小。她們快吃完時,安若在眼角餘光里看到一襲飄逸的長裙從身旁輕輕掠過,明明是冬天,厚重的料子,但就是令人感覺到飄逸這個詞。她心念正在一閃間,卻沒想到那長裙的主人折了回來:“靜雅,是你嗎?”
沈安若抬頭便見到一位高挑纖細的美女,婷婷玉立的站在她們桌旁。
溫靜雅似有一瞬間的驚訝,很快恢復了正常。她不便站起,只好歉然地笑笑:“好久不見,紫煙。看我現在這樣子,整個人變了形,難得你竟然還一眼認得出。”
沈安若從座位上站起,聽得靜雅介紹:“這是我多年的同學,秦紫煙。沈安若,我妹妹。”
“你又從哪裡撿到這樣一個漂亮的妹妹?”秦紫煙聲音低柔,十分好聽。她只化了淡妝,但看起來仍是面容jīng致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