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明天一早出發。”
張總啼笑皆非:“你這三十六計用得挺順哪。枉我教了你那麼多年,咱就這麼點出息?你可真夠丟臉啊。”
“不好意思啊張老師,改日我重修。”
))))))))))))))))))))))))))
沈安若出差七天,返程時趕上周末,又回父母家住了兩天,再上班時,覺得信心與勇氣又滿滿的了。
她一直有兩部手機,另一部號碼應急用的,只有她直接分管的幾個部門負責人知道,大部分時間都關機,如今恰好派上用場,這趟差出得很清靜,連張總都只給她來過一個電話,通知她幾件大事,順便又笑話她一頓。
其實有什麼好怕的,橫豎都要面對,而她竟然選擇逃掉,真是敗自己的威風啊,沈安若自我鄙視。程少臣如果知道她在這種關口以出差為藉口逃跑了,不知道會有多麼得意,連張總都被她大大地娛樂到了,何況程少臣。反正他一向能從她身上找到最有娛樂價值的元素。賀秋雁以前總笑她,雖然怯懦又彆扭,但一向對自己有深刻的認識,且具有自我批評的意識,是她身上難得的優良品質,如今她自己也感觸良深,不過這哪裡是什麼優點,完全是雪上加霜的xing格缺陷。反正追根究底,都是程少臣不好,她明明過的雲淡風輕舒慡怡人,他偏偏要來破壞,就是籠罩在她頭頂上的一大片烏雲一樣的鬼影子,遮住她生活中好端端的陽光燦爛。
沈安若一邊作著出差記錄,一邊天馬行空地想著心事,寫完了回頭檢查一下,竟然沒有錯字,語句也通順,真難得。
上午她從洗手間出來時,對著洗梳台的鏡子看一眼,唇膏都脫落了,大概因為一上午喝了太多的水,一會兒要記得再塗一遍,不然顯得非常蒼白。側臉一看,孫愛麗也在對著鏡子描唇,看見她,立即揚一揚手裡的兩支口紅:“幫忙參考一下,哪一款顏色會顯得端莊又不老氣?”
她是客房部經理,極少出現在這一層。沈安若笑:“這麼慎重?哪位即將被你接見的重要人士這麼有面子。”
“我們新任的程少臣董事長啊,正在依次見所有部門以上的負責人。”
“他正在這一層樓?”沈安若驚慌失色地問完以後,才覺得這句話問得又弱智又缺乏鎮定。
“廢話。”孫愛麗果然扔給她一個“你是白痴”的眼神,“哎,不會吧,就算你正出差,這樣的事qíng也總該通報給你知道。”
“哦,我知道那事。只是不曉得程董事長今日大駕光臨而已,按說他應該很忙不是嗎?”沈安若有氣無力地說。
“是啊,你走運,剛出差回來就趕上。”正說著,崔經理也進來了,對著鏡子攏自己的頭髮。
“如何?”孫經理立即湊上前問。看來程先生的“接客”順序是按年齡排的,年長者優先。
“沒什麼事,簡單了解一下qíng況,五分鐘都不到。”崔經理繼續理自己的頭髮,“不過很出乎我意料,非常年輕,有禮貌,很和氣,我離開時竟然站起來送我,還朝我笑了笑,看得我臉都紅了。”
“咱們程董笑起來的殺傷力是挺大的,像小孩子。”孫愛麗經理眼睛裡泛著柔光,她母xing又泛濫了。
崔經理這才看見沈安若也在旁邊站著,立即過來捏她的胳膊:“可憐的孩子,出差很累吧,看看,又瘦又蒼白。”
“沒啊,今天粉底抹的厚了點而已,唇膏也脫了。”她看看還在看著兩支口紅下不定主意的的孫經理,“淺紅色。”
“不會顯得太不莊重吧。”
“僅供參考。”
“好,聽你的。你的審美似乎跟程董比較一致。”
沈安若回到辦公室,覺得頭變得老大。她一個多周沒回來,積了不少工作,但是連看文件都看得心煩。桌上電話響起時,她幾乎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人力部經理親自通知她:“沈助理,10點20分,董事長辦公室請。”
她看看時間,還有一刻鐘,於是又去喝了一大杯水,差點把自己嗆到,對著化妝鏡重新抹了一層厚厚的唇膏,對著鏡子練習了半分鐘微笑的表qíng。然後她從電腦里調出出差前就已經寫好的辭職報告,列印了一份,工工整整地折好,放進位服口袋裡,突然就有了安心的感覺,仿佛那是她的護身符。
過一會兒如果有人讓她覺得不痛快,她打算直接把辭職信摔過去。
沈安若在那間辦公室門口做了幾次深呼吸,終於抬手敲門。她沒有立即聽到諸如“請進”之類的應答,不知是裡面的人存心跟她過不去,還是因為她敲得太輕以致於他沒聽到,正轉念間,門突然開了。
程少臣親自開了門,站在門口,側身讓她進去。
她鎮定地走進去,從眼角餘光里瞥見新任董事長抬手指了指會客區的方向,只當沒看見,逕自坐到辦公桌前的靠背皮椅上。這裡才是匯報工作的地方,下屬坐到會客區域從來都不合規矩。何況,桌上有黑色文件夾,旁邊還放了一支筆,他們的各類文件都有顏色標註,她從標籤上就認得出那是gān部履歷表,很顯然,剛才他一直是在辦公桌前接見每一位華奧高級管理人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