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立冬後的第一個暴雨天。
那天說起來也沒什麼異常的,只是沈主任難得的回家吃飯了,還是和程老師、郁梁一起回來的。
那天的郁梁看起來也沒有什麼不同,每個人都和以往一樣,可飯桌上的氣氛就是很奇怪,就連沈初都看出了程老師和沈主任幾次欲言又止,可是誰都沒有說話。
大概最大的區別就是郁梁以往都是寫了作業吃完晚飯就回自己家,可那天他睡在了他們家。
睡在了她的房間。
那時候的沈初不能理解,他一個男生怎麼能睡她的房間,怎麼能躺她的公主床,怎麼能跟她的娃娃一起睡,氣得不行,又哭又鬧的。
程老師第一次凶了她,程老師一向是很溫柔的,頂天的事也只是板一下臉,第一次那麼拔高音量吼她,一下就把沈初嚇得沒聲了。
沈初也是從小慣壞了的性格,委屈巴巴地躲進了自己的玩具房,程老師不管她,也不准沈主任管她,下定決心要治治她這嬌縱的脾氣。
沈初在房間裡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有些害怕了,終於聽見了很輕的敲門聲,還以為是程老師回心轉意來哄她了。
一回頭,就看見少年站在門口,身後是漆黑的夜,面前是明亮的暖光,他就那麼站在光影分界處,仿佛多退半步就會被黑夜徹底吞沒。
那時候他還沒變聲,聲音不像現在這麼低沉有磁性,但也有種獨屬於少年的好聽。
他說對不起。
那是沈初第一次聽見郁梁跟她道歉,語氣溫柔又誠懇,好像真的做了什麼天大的對不起她的事。
小沈初咬了咬嘴巴,望著他沒說話。
那天的郁梁前所未有的好脾氣,耐心地勸她回自己的房間睡。
小沈初也很倔強,雖然她很想回去睡自己的床,可是又覺得就這麼答應了會很沒面子,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辦法:“你背我吧,你背我我就回去睡。”
她從小就是這樣的,每次她生氣了不願意走或者打了針走不動的時候,沈主任都會背她,也算是一個和解的方式。
她不知道郁梁是怎麼想的,反正等了好一陣子等得她都快沒耐心了才走過來,背著她回了房間。
那是她第一次被沈主任之外的男性背,感覺很不一樣,沈初隱約記得,自己當時好像想的是,一定還要找機會讓他再背自己一次……
郁梁把沈初放到房間裡就打算走。
沈初一把拉住他,一個人冷靜這麼久她的氣早消了,再加上他又背了她就算是講和了。
玩具房裡沒有床更別提被子什麼的了,立冬後天就轉冷了,肯定是沒辦法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