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和他對視,一臉波瀾不驚的樣子,聲音也沒什麼起伏:“我家裡已經很久不開火了,這家店我平常經常吃,味道不錯,也很乾淨。”
賀之舟沒說話。
顧夢把手插|進口袋裡,平靜地跟他說著她早就準備好的話:“賀先生,之前我不小心碰到了您的車,保險公司已經理賠了,但是您說不舒服,我也陪您在醫院做完了檢查,雖然沒什麼問題,但考慮到您——”
她停了一下,輕微地聳了下肩膀,“平常身體比較金貴?也同意了讓您在醫院裡住幾天,並且按您的要求每天給您送飯,於情於理,我覺得我做的都已經足夠了,所以——等會兒我會去把醫藥費都結清,如果有必要,您可以再去做一次全身檢查,雖然可能查不出什麼。我知道您的時間也很寶貴,我也是,我也需要工作,所以,明天……”
“打算撇清關係?”
賀之舟打斷她。
顧夢看著他,沉默幾秒後,不打算再繞彎子:“我們本來就沒什麼關係了,如果說我撞了你的車,該賠的我都賠了,你提出的要求我都答應了。你知道的,我本來不需要這麼做。”
賀之舟放下文件,向後靠近沙發里:“但你還是這麼做了不是嗎?”
以這個一站一坐的姿勢差異,顧夢是俯視著他的,但是他卻更有一種掌控全局的姿態。他總是這樣,習慣控制一切,壓制著她,總是有一種莫名的優越和傲慢。
她過去心甘情願被他這麼壓制著,凡事以他為先讓他主導,他就真的以為她是心底里把自己當做了他的附屬,以為她生來就是要尊崇他的,
其實怎麼可能有誰生來就是要對誰百依百順,那只是因為她愛他,愛到沒了自我。
但現在不是了。
顧夢垂下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淡淡道:“是的,出於我的良心,也算是對自己開車分心的懲罰,吃一塹長一智。”
時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空氣陷入凝滯,兩個人對視著,如同一場無聲的對峙,賀之舟一直盯著女人那雙深棕色的眼睛,不知道怎麼的,他突然有種挫敗感,她看他的眼神,再也不是過去那樣了。
“鬧了這麼久。”他的喉結滾了滾,像是很艱難才說出這樣的話,“該回去了吧。”
對於賀之舟而言,這已經算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退讓,甚至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麼去近乎請求地對她說話。
他一直以為,顧夢只是鬧鬧脾氣,想引起他的重視,畢竟被壓抑忽略得久了,哪怕是寵物也會覺得不開心,所以劍走偏鋒逼急了想出這麼一招。可是只要她冷靜下來,去外面碰點壁,她就回來,再次一點他再哄一哄,她肯定就會好了。
畢竟她喜歡了他那麼多年,對他好了那麼多年,從來都是有求必應,那麼深厚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