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那時候他明白,可是不想承認不想深究。
賀之舟知道,顧夢大概就是從那天夜晚開始恨他的,但是他沒想過她恨他到了這樣的地步,就連他的孩子,她都不願意給他一個生的機會。
顧夢懷孕的事,賀之舟不是聽顧夢自己說的,是在他們冷戰了快兩個月以後,從一個朋友那裡得知的。
那天他想了很多很多,他們第一次見面、她第一次親手給他做的生日蛋糕、他每場籃球賽結束她總是會第一個給他遞紙遞水幫他洗浸滿了汗的球服……好多事他以為自己忘了或者壓根沒留意的,其實都烙在他的腦海里。
他想起他們草率領證、他還欠她一個婚禮,可能也欠她一個道歉,但好在時間還長,他們還可以重新開始,這些他都會慢慢補上。
可是她沒有給他機會,他還沒來得及去找她,賀之舟現在還記得那是一個暴雨天,她少有地主動到公司里來見他,帶來的卻是一紙離婚協議書。
她把每一樣都算好了,也一分錢都不要,看起來像是精心計劃這場離婚很久了,她期盼和他離婚。
賀之舟那時候理所當然地覺得她在鬧脾氣,但是耍小性子是孕婦的特權,畢竟他從小就沒少聽母親耳提命面懷孕產子是件多麼辛苦的事,所以他很清楚,而且這個女人是為了他在受這份苦,他能包容。
但是顧夢卻在聽說他知道了有孩子這回事的時候,只是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就很淡然地說:“孩子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打掉了。”
……
顧夢猜到他以為自己在鬧脾氣,所以也沒有太驚訝,心平氣和地說:“賀先生,我想,在離婚的時候我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沒有的話,我今天再說一遍,和你離婚並不是我一時衝動或者為了引起你的注意而耍的那種欲擒故縱的手段,這是我深思熟慮以後的決定。
她深吸了口氣,像是在勸一個不成熟的孩子,“賀之舟,這麼久了,我們都不快樂,互相放過吧。”
她低下頭,耐心地把飯盒一層層打開擺好,又替他拿出餐具紙巾放在旁邊,然後才抬起頭,微微笑著:“離婚那天我們可能都不太冷靜,也沒有好好道別。怎麼說咱們也是夫妻一場,我祝你往後餘生,順遂幸福萬事順意。”
顧夢:“我們,再也不見。”
她沒再看他的眼睛,拿起桌上的包,轉身離開。
賀之舟在她身後站起:“如果我說我原諒你呢。”
顧夢的腳步頓了頓,但是她沒回頭。
賀之舟盯著那道瘦弱的背影,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縮緊,艱難開口:“孩子的事,我原諒你,是我當時太衝動了,你不想要他情有可原,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